【第60章 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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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她聲音平穩。
“那就退下吧。”蕭景珩說完便轉身，步子不急不緩地往涼亭那邊走去。
德妃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到涼亭前，蘇清禾正從亭子裡出來迎他，仰著臉跟他說了句什麼，他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然後牽起她的手，兩個人並肩沿著石子路往另一頭走了。
懷蕊和墨畫從後麵跟上去，李言也帶著人跟在後頭。一行人漸漸走遠，笑語聲隱隱約約飄過來。
德妃就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日頭照在她臉上，她臉上還掛著方才那得體的微笑，嘴角彎著，弧度剛剛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可那雙眼睛安安靜靜地望著蕭景珩和蘇清禾牽著手走遠的背影，裡頭一點溫度都沒有，像是結了冰的湖麵，底下深不見底。
秋闈開考的日子定在九月初九，取的是重陽登高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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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上下天還沒亮就忙活開了。
林婉容頭一天晚上就把蘇清梧的衣裳理得平平整整，一件青布直裰疊好擱在床頭，又備好了筆墨紙硯、準考證、乾糧和水囊，一樣一樣拿包袱皮裹好，碼得整整齊齊。
蘇明遠起了個大早，站在院子裡踱了兩圈，等蘇清梧洗漱出來，朝他招了招手。
蘇清梧走到父親麵前，蘇明遠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領，聲音沉穩：“無需緊張，正常發揮就行，你在淮陽讀了這些年書，底子紮實，應付一場秋闈綽綽有餘。”
蘇清梧點頭：“兒子明白。”
林婉容端著碗熱粥從廚房出來，硬是讓蘇清梧喝了半碗才放人走。
蘇清彥從被窩裡爬起來，衣裳還沒穿齊整就跑到門口，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大哥！加油！考個解元回來！”
蘇清梧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在家好好聽爹娘的話。”
蘇明遠站在門口，看著長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晨光剛爬上來，把巷子裡的青石板照得泛著冷光，他站了一會兒，也跟著出門了。
貢院設在城東，離蘇宅不算遠。
蘇清梧走到的時候，貢院門口已經黑壓壓排了長長的隊伍。
考籃、包袱、食盒，每個人手裡都提著大包小包，有的考生還在翻書臨時抱佛腳，嘴唇念念有詞。
空氣中彌漫著墨香、汗味和緊張的氣氛，偶爾有人低聲咳嗽兩聲，都能引來一片目光。
蘇清梧在隊伍裡看見了幾個熟麵孔，互相拱了拱手。
再往前看，安國公府的馬車剛停在街角，裴頌安沒有來，來的是安國公府旁支的一個子弟，叫裴遠舟，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衫，低調得很。
隊列一點點往前挪。
搜檢的兵丁挨個翻查考籃，筆硯要查，糕餅要掰開看，連衣裳夾層都要摸一遍，嚴得恨不得把每個考生從頭到腳拆一遍。
輪到蘇清梧時，兵丁把他帶的乾糧掰開看了看，又翻了翻書冊，確認沒有夾帶，才放他進去。
貢院裡頭是一排排號舍，窄窄的一間間，隻容一人側身而坐。
蘇清梧領了號牌找到自己的位置，把東西歸置好。
號舍逼仄，坐下來頭頂幾乎挨著板壁，裡頭一股陳年的黴味。他深吸一口氣，鋪開宣紙，研好墨，把筆擱在筆架上。
辰時三刻，三聲炮響。
試卷發下來了。
蘇清梧展開卷子，先通覽了一遍題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沉靜。他提筆蘸墨，筆尖落在紙上，第一行字穩穩地寫了出來。
外頭有巡場兵丁來回走動，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格外清晰。旁邊號舍有人煩躁地翻紙，有人小聲歎氣。
蘇清梧充耳不聞，一筆一畫寫得從容。
秋闈共考三場，每場三天第一場考經義，第二場考策論，第三場考詩賦。
九天下來，不少考生出來的時候臉都綠了，有的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有的邊走邊抹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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