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移到記錄官手裡的終端上，停了兩秒，又移到那兩個隨從身上。
她看了很久，直到那支采買隊結完賬，離開藥草攤，往下一個攤位走去
有人注意到她。
是旁邊賣乾海帶的中年海妖，從攤位後麵繞出來，手裡攥著一根挑貨用的竹竿，朝陸菱蹲的位置走了兩步，拿竿頭戳了戳她腳邊的地麵。
“哪來的乞丐，滾遠點，別蹲我攤子後麵，晦氣。”
陸菱縮了一下，頭埋得更低，整個人往竹筐旁邊靠了靠，鬥篷裹緊，一聲不吭。
中年海妖又拿竹竿在她腳邊敲了兩下：“聽見沒有？聾了？再不走我喊巡衛了。”
旁邊幾個攤主往這邊看了一眼，沒人出聲。
有個挑貨的散客繞了半步，避開陸菱蹲的位置，皺著眉快步走開了。
陸菱慢慢站起來。
身子弓著，像怕挨打的樣子，沿著攤位邊緣往旁邊挪。
中年海妖哼了一聲，拎著竹竿回了攤位。
陸菱小心翼翼地掀開鬥篷一角，看向不遠處的王庭采買隊，緩緩伸出手，垂在身側，五指成爪，瞬間，一股股黑霧從她掌心溢出，貼著地麵無聲鋪開。
落地便凝成枯枝狀的紋路，一根接一根，從她腳邊向四周蔓延。
集市石板縫隙裡那些原本清淺的水漬，被黑紋爬過的瞬間便失了一層光澤，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生氣。
枯枝爬得很穩，不快不慢，交錯分岔，一根爬上最近那個乾海帶攤位的桌腳，順著竹筐邊緣纏上去。
中年海妖還在低頭數錢，枯枝貼上他握錢的手腕，鑽入袖口內側，他毫無反應，指尖撚著零錢，一張一張清點。
一根爬到斜對麵藥草攤，那個年紀很大的雌性正蹲在地上翻曬竹篩，枯枝從她手背爬過，沒入皮膚，她照舊翻著藥材，動作沒有半點停頓。
就這樣那些枯萎的黑紋一根又一根沒入那些人的身體，然後消失不見。
陸菱垂著手，站在帆布和空筐堆成的角落陰影裡，鬥篷裹著身子，兜帽遮住大半張臉，她看著黑紋鋪開，看著它們鑽入一個又一個身體裡。
嘴角動了動，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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