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紈絝世子是天工宗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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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是理是被一陣奇異香氣熏醒的。
那香氣甜膩又帶著點說不清的腥，聞著讓人太陽穴發漲，身體泛起一陣懶洋洋的酥麻。他眼皮很重，昏昏沉沉的。
“世子，世子您嘗嘗這個，好東西，神仙都換不來的。”
一個諂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顧是理睜開眼，看見一隻手把一隻小巧的鎏金小爐，湊到了他麵前。
身下是軟得陷人的胡床，麵前圍坐著三四個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個個麵帶潮紅，眼神迷離，屋子裡還點著香爐，煙氣嫋嫋。
記憶湧進腦海。
原主是大晟朝唯一異姓王，鎮北王顧呈的獨子。母親是當朝皇帝的嫡親妹妹，昭和長公主，生他時難產，沒了。
他是顧呈的命根子，也是皇帝寵溺的親外甥，整個王府，甚至整個皇宮，都把他捧在手心裡，要星星不給月亮。
親舅是天子，親爹是鎮北王，原主生來就站在旁人一輩子也夠不到的雲端。
他爹爹鎮守北境，常年不在家，沒人管得住他。
也正因如此，他活成了京城頭號的紈絝子弟。
整天遛馬闖市，吃東西不給錢，堵著小娘子說渾話，鬥雞走狗的，名聲跟親爹比可以說是兩個極端。
他闖的禍，總有大家長兜著，府裡替他賠錢，皇帝舅舅替他壓下世家的不滿。
而此刻，這些圍著他的“朋友”，正笑眯眯地要把他往一個爬不出來的火坑裡推。
五石散。
顧是理的目光落在那隻小爐上，又掃過圍坐的幾人，最後，停在角落裡一個道人打扮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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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著三十來歲，麵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須，一身半舊的道袍，負手而立，眼神卻不像尋常出家人那樣清淨，偶爾抬眼，精光一閃，又飛快地斂去。
記憶裡，這個人是近來京中權貴圈裡傳得神乎其神的一位“散仙”，自稱雲遊四方，手裡有秘製的五石散，服了之後神明開朗，力壯身輕，賽過活神仙。
這幫狐朋狗友，今天專門把他顧是理請來，開這個“眼界”。
前世，原主就是從今天這一口開始，染上了五石散，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這東西吃著飄飄欲仙，可一旦上了癮，就再也離不開，人不人鬼不鬼，掏空了身子，也迷了心智。
導致未來原主悲慘的結局，或者說整個國家的悲慘結局就是從這一刻開始。
那道人根本不是什麼雲遊散仙，是北麵敵國北朔派來的細作。
五石散是鉤子，先勾住他這個鎮北王世子，再一步步拿捏他。
等他吸得神智昏聵，又不敢讓痛恨此物的父親知道，那細作便誘導他偷取父親書房裡的邊防軍圖，隻哄他說是要一幅山水畫卷軸。
原主稀裡糊塗，把要命的東西，遞了出去。
後來，北朔鐵騎南下，一路打到了大晟都城之下，割地賠款，山河破碎，百姓流離失所。
而他的父親，鎮北王顧呈，死守孤城，戰死城頭。
他的舅舅，當朝天子，受儘敵國羞辱。
原主站在殘垣斷壁之間，看著這一切，終於從迷夢裡驚醒，可大錯已經鑄成，家國俱毀，無顏苟活，最終拔劍自刎。
“世子？您嘗嘗啊。”那遞爐子的錦袍公子還在殷勤地催，“我們幾個都試過了，那滋味，嘖，神仙都不換！”
旁邊幾個也跟著起哄。
“對對對，世子身份尊貴，尋常玩意兒哪入得了眼，這個，保證您嘗一口就忘不了。”
“仙長親手調製的，京城多少貴人求都求不來呢。”
那道人也微微躬身，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奇異的蠱惑力：“世子殿下，貧道這散，乃采天地間五石之精，服之可祛百病、延年壽，尋常人，貧道還不輕易贈他。”
顧是理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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