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紈絝世子是天工宗師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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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穀口的篝火剩下最後一點紅，暗哨縮著脖子靠在石頭後麵，騎兵們裹著羊皮，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現在是守衛最鬆懈的時候。
顧是理趴在山壁上，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他從懷裡摸出火折子，吹亮，湊近那根引火線。
引火線滋滋地燒起來。
他立刻順著繩子滑下三米，蹲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麵。
一息。
兩息。
“轟！”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像天塌了一樣，響徹山穀。
震天雷在那塊碎石下麵炸開。碎石本來就鬆，被這麼一炸，整麵山坡的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滑，砸向穀口北朔營地。
穀口的北朔兵營，人慌馬亂的，瞬間躁動起來。
有人從睡夢中跳起來，光著腳找馬。有人以為是大地震，抱著頭往中間擠。篝火被撞翻，火星子濺了一地，照得滿穀通紅。
兩個暗衛趴在山包後麵，看得直咽口水。
“成了？”
顧是理沒說話，他在看穀口中間。
北朔的主將到底是見過陣仗的。大亂中，他披著甲，騎在馬上，連著砍了兩個亂跑的兵，吼了幾句北朔話，陣腳慢慢穩住了。
他還算鎮定。
站在篝火旁邊，抬頭看了一眼那麵還在掉碎石的山壁，又看了看穀口。
然後他吼了一句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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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暗衛小聲翻譯：“他說…是小股騷擾。他分了一千人，上山來搜。”
顧是理的目光，落在穀口內側。
穀裡，黑沉沉的，沒有一點火光。
他等的，就是這個。
穀裡，顧呈靠在一塊石頭上，已經三天沒喝水了。
他嘴唇乾裂，鎧甲上全是血，身邊的兩千人，能站著的，不到一千。
副將趴在他旁邊，聲音沙啞：“王爺，咱們……還能撐多久？”
顧呈沒說話。
他是打了一輩子仗的人，他知道，撐不過明天天亮。
就在這時候，外麵傳來一聲巨響。
顧呈猛地睜眼。
這是……好熟悉的聲音。
他聽出來了。
是他兒子弄出來的那個，震天雷。
他一下子站了起來，眼前一黑，又扶住石頭。
“王爺！”
“外麵有人。”顧呈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是自己人。”
副將愣住：“可……可山海關的援軍要七天……”
“不是援軍。”顧呈盯著穀口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天，“是理兒，是本王的兒子。”
他不知道為什麼理兒會出現在這裡，但他知道，這一定是他兒子弄出來的動靜。
他提起刀，對著剩下的人，啞著嗓子吼了一句：
“能拿刀的，都站起來。”
穀裡，那些已經躺倒的、嘴唇乾裂的、連刀都快握不住的士兵，一個一個，慢慢站了起來，眼神裡都是拚死一搏的勁兒。
他們跟了顧呈多年。
王爺說衝，他們就衝。
山壁上，上山搜的一千北朔兵，已經摸到半山腰。
火把在山路上連成一條線，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個暗衛的手按在刀上，聲音發緊：“世子，他們上來了，我們……”
顧是理沒看那條山路。
他從懷裡，摸出一支小哨子。
銅的，舊了，邊緣磨得發亮。
這是他小時候，顧呈給他的。顧呈說：“理兒，哪天你找不著爹了，就吹這個。爹不管在哪，都聽得見。”
他放在嘴邊，長長吹了一聲。
一聲長哨，穿過山穀，在夜裡傳得很遠。
穀裡，正帶著人往外衝的顧呈，腳步一頓。
他聽到了。
那聲哨子，他教了兒子十幾年，他這輩子都不會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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