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這一睜開眼睛已經是天大亮了,火堆還剩一點餘燼,冒出一股青煙,先前睡在她旁邊不遠處的清明和尚不見了,估計是跑了。
灼灼一看立刻跳了起來,然後往前一個踉蹌。不敢置信的低頭看自己的衣服,灼灼發現自己的兩個袖子被人縫起來了,針腳醜醜的。是誰縫的很明顯,除了那個不知道跑哪去了的清明也不會有其他人靠近她還不被察覺。
灼灼拉了拉自己的袖子,皺起了鼻子,她覺得青燈學壞了啊。
清明走的不遠,灼灼追過去的時候,他才走到山下那個鎮子裡。大早上的,街上許多賣早點的,吸一口氣全都是好聞的香味,灼灼走到清明身後,還未開口叫人,就聽到了他肚子裡咕嚕嚕一聲。
灼灼忍不住又瞪大了一次眼睛,然後她告訴自己,青燈現在是凡人,會餓肚子很正常,這才把眼裡三番四次出現的稀奇之色給壓了下去。
“你餓了呀?餓了為什麼不買點吃的?”灼灼走在他身邊。
清明目視前方,很是平靜的說:“是餓了,但沒錢。”
灼灼很奇怪:“你不是會捉妖嗎?為什麼會沒錢。”
清明道:“為什麼捉妖會有錢。”
唉,灼灼歎了一聲氣,“你等著,我請你吃。”她走到旁邊買早點的小攤上買了肉包和饅頭。饅頭是清明的,肉包是她自己的。
清明沒有什麼身為捉妖的高僧不吃妖怪送的食物想法,接過灼灼手裡的饅頭就吃了。灼灼走在他身邊啃香氣四溢的肉包,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青燈帶她下界收集除穢之水。那時候他們也曾經這樣走在街上,她因為饞這些街上的小吃,就買了一包,還硬是自己吃一種就要給青燈嘗嘗味道。
青燈原本不吃這些的,但她遞過去了,他還是吃了。她那時候還矮,青燈一手牽著她,低下頭來吃她手裡的小吃。
灼灼又轉頭看了一眼離自己三步遠的清明,看都沒看她。這個落差簡直太大了,灼灼又點想無理取鬨,隨手從路邊折了一根柳枝,啪的輕輕打在清明的光腦袋上。
清明終於轉頭看她,灼灼眼睛轉了轉,道:“清明高僧,你吃了我的東西,我可就要跟著你的,你下次可不能一個人偷跑。”
“不過你要是偷跑也沒什麼,反正你跑到哪裡我都能找得到你,嘿嘿,你現在打不過我!”灼灼得意極了。青燈現在打不過她了,這種感覺真是爽啊!
清明還確實,打不過她。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他也不想和她打。
對於清明來說,妖分兩種,一種為需要殺的妖,做了壞事,他見到就會殺了對方。一種為不需要殺的妖,沒害過人,不理會,當沒看見的遠離即可。但是現在,好像又出現了第三種,不知道該怎麼定義的妖,不壞但是莫名其妙的纏著他不放,還奇怪的並不讓他覺得厭煩。
清明對於忽然出現的這個奇怪的妖,也就順其自然了。
因為他時常要去殺妖,走的地方有很多深山老林,夜間宿的地方基本上都是破廟野寺和荒郊野外,從前他都是一個人,但現在忽然就多了個同伴,還多的那麼自然。
“咦,這烤饅頭外麵有點焦的皮還挺好吃的。”灼灼這麼說著,將清明放在火堆上烤的晚飯吃掉了。清明盤腿坐在對麵默默看她吃掉了自己的晚飯,拿出水壺乾喝了一口水。
灼灼一邊吃一邊看他,見他不生氣,隻喝了一口水準備睡覺,又覺得心疼了。凡人會餓肚子,餓幾頓就死了。唉,她湊過去,從袖子裡拿出一包糕點,撚起一塊白糖糕遞到清明嘴邊,杵了杵他的唇,黏了他一嘴的糖屑。
“給你吃這個。”
見清明吃完了一塊白糖糕,灼灼給他又遞了一塊,一邊表情沉痛的反思道:“我就是太疼你了!連餓你一頓都不忍心,這樣不行!”
清明一臉平靜,好像沒聽見。
距離灼灼忽然出現在清明麵前已經過去了一個月,這天晚上半夜裡,兩人露宿在一個湖邊。月光被陰雲遮住,光線朦朧,草叢裡的蟲鳴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湖中忽然緩緩出現了一個蛇頭,和夜色湖水一個顏色的蛇妖顯出本體,從湖中緩緩靠近岸邊那個熟睡的和尚,猩紅的雙眼中滿是恨意和貪婪。
蛇妖悄無聲息的靠了岸,離熟睡中的和尚不過十幾步的距離,一根鮮紅的蛇信已經迫不及待的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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