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淩風一行人跟著老人，已經走出了繁華的老城區商業街。
周遭的環境肉眼可見地破敗下來。
寬闊的柏油路變成了坑窪不平的水泥巷道，兩旁的商鋪變成了低矮的紅磚平房，牆麵上到處是用紅漆刷著的“拆”字，頭頂上的電線像蜘蛛網一樣雜亂無章地交織在一起。
喬思怡穿著高跟鞋，在坑窪的路麵上走得有些費力。
她不僅沒有抱怨，反而從包裡拿出手機，開始快速編輯信息，讓鼎盛的助理去查A市這種老舊城區的改造項目背景。
徐妙雲走在後方。
她目光掃過那些破敗的磚牆和滿地的汙水坑，心裡暗自思忖。
這幾百年後的世界，雖然有著足以搬空國庫的龐大物資，有著能在馬路上飛馳的鐵盒子，但也同樣有著大明朝那種衣不蔽體的底層百姓。
唯一不同的是，走在前麵的那個男人。
徐妙雲看著淩風寬闊的背影。
此人手握重金，行事狠辣不留情麵，卻願意為一個素昧平生的老嫗出頭，甚至親自踏足這等汙穢之地。
這等胸襟與行事風格，絕非普通商賈能有。
“奶奶，您這平常家裡靠什麼過活？”
淩風一邊走，一邊轉頭詢問。
他腦子裡的逗逼屬性這會兒被收斂了起來，滿腦子都是搞清楚這個世界底層邏輯的好奇心。
老人牽著傻女兒，嘆了一口氣。
“以前街道辦給辦了低保，每個月能領幾百塊錢，我平時去菜市場撿點爛菜葉子，湊合著也能活。”老人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幾個月前，說上麵有新政策，要把這片拆了建大商場，街道的人來了一趟，說我們不配合搬遷，低保的名額就給停了。”
淩風聽到這，停下腳步。
“停了？這玩意說停就能停？”淩風直接無語了。
他現在確定了，這短劇世界的NPC官員也是一幫顛公，為了逼遷，連這種絕戶老太的救命錢都能掐斷。
“不僅停了低保。”老人的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流下來，“他們還經常派人來砸玻璃，斷水斷電，我這把老骨頭死了不要緊，可我這閨女腦子糊塗，我走了，她怎麼活啊。”
傻女兒手裡死死捏著那個裝魚的黑色塑料袋，聽到母親哭，她也跟著乾嚎起來。
“吃魚……媽不哭，吃魚……”
晚晚走在旁邊，看著哭泣的老人，大眼睛也紅了。
她邁開短腿跑過去，用自己那雙戴著小手套的手，輕輕拍了拍傻女兒的腿。
“姐姐不哭，晚晚給你白麵饅頭吃。”
淩風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那股無名火。
他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公司在這片搞這種喪盡天良的強拆。
穿過幾條狹窄的衚衕，一行人終於來到了老人的住所。
這是一個極度破舊的小院子，院牆塌了一半，木門隻剩下一個生鏽的合頁掛著。
走進屋內，一股濃烈的黴味混合著廉價藥膏的味道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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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極小，除了一張破木床和一個燒煤的爐子，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傢具。窗戶的玻璃早就碎了，隻用幾張破塑料布勉強糊著，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淩風站在屋子中央，環顧四周。
突然，他的視線停頓在進門處那個缺了一條腿、用磚頭墊著的木桌上。
木桌上放著幾個掉漆的搪瓷缸子，而在搪瓷缸子下麵，壓著一張列印著黑色加粗字體的紙張。
淩風走過去，伸手將那張紙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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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份《強製搬遷通知書》。
內容全是大段大段官方且冷冰冰的套話，勒令住戶必須在本月月底前清空房屋，否則將採取強製措施。
他伸手掏出手機，大拇指懸停在屏幕上，通訊錄第一個就是“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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