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繼續吃飯。”
秦明這句話落在八仙桌上。
原本停下筷子的四個女人鬆了口氣，趕緊低下頭，繼續對付桌上的飯菜。
沒過多久，桌上的菜被掃蕩得乾乾淨淨，就連裝鯉魚的湯汁，都被林思瑤用白米飯拌著吃了個精光。
飯局剛一結束，周雲雅那雙精明的狐狸眼給林白薇和雙胞胎使了個眼色。
四女默契得很，動作麻利得很，爭先恐後地飛快站起身。
周雲雅手腳麻溜，把油膩的菜盆摞在一起。
林白薇搶著收攬滿是油花的粗瓷碗筷。
林思瑜和林思瑤兩姐妹拿過抹布，快速擦拭八仙桌上的油水。
眨眼的功夫，桌麵就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她們端著高高摞起的碗碟，輕手輕腳卻又快速地退向院子。
全程沒人敢發出太大的響動，生怕動作慢了惹秦明不悅，更不敢讓坐在主位旁邊的小瑤沾染半點油汙。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小瑤坐在椅子上，看著空蕩蕩的桌麵，兩隻手絞著的衣角。
那張臉漲得通紅，整個人局促不安。
按道理來說這洗衣做飯洗刷碗筷，這些本來都該是她的活計。
可現在，四女把活全包了，她反而無所事事地幹坐著。
小瑤紅著臉，眼神慌亂地在屋裡亂瞟，覺得自己這副什麼都不幹的樣子實在不合規矩，渾身上下寫滿了不知所措。
坐在主位的秦明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他一偏頭，就看穿了小瑤的糾結和坐立難安。
這丫頭從小苦日子過慣了，突然被人伺候，骨子裡的勤快讓她根本歇不住。
秦明放下茶缸，看著小瑤。
“是不是閑不住？”
他的聲音平穩溫和，透著毫無保留的縱容。
“你要是想去幫忙就去吧。”
“在這個院子裡，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沒人攔著你。”
聽到這話，小瑤眼底的慌亂一下消散得乾乾淨淨，那雙水靈的杏眼亮了起來。
她長舒一口氣，整個人如釋重負。
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踏實感，有人兜底的底氣讓她不再那麼怯懦。
小瑤沖著秦明重重地點了點頭，趕緊從椅子上站起身，動作利索地順手挽起袖子。
露出兩截常年勞作卻依舊白凈纖細的手腕。
腳步輕快地跨過門檻，踩著院子裡的青石闆，徑直朝角落的青石蓄水缸走去。
此時的院子裡，周雲雅正指揮著林白薇和雙胞胎分類洗刷碗碟，分工明確，水聲嘩啦啦地響。
林思瑜拿著葫蘆瓢從大水缸裡往木盆裡舀水。
林白薇用絲瓜瓤蘸著草木灰，賣力地擦洗油汙。
林思瑤負責把洗乾淨的碗筷過水清涮。
周雲雅站在一旁，挽著袖子準備接手過完水的碗碟。
她一轉頭，赫然看到小瑤挽著袖子從屋走過來，心頭重重一跳，眼皮跟著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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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自己這幾個人幹活太慢，或是哪裡出了紕漏，惹得小瑤親自來督工。
甚至以為小瑤要藉機找茬，給她們幾個來個下馬威。
畢竟新媳婦進門都要立威，這是再正常不過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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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雲雅嚇得趕緊出聲。
四女聽到動靜，都停下手裡的活。
林白薇和林思瑤連連後退，低著頭站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出。
林思瑜也丟下葫蘆瓢，怯生生地縮著脖子。
周雲雅反應最快，在圍裙上擦乾手上的水，滿臉堆笑地迎上去阻攔。
“哎喲，小瑤姐姐，您怎麼出來了。”
“這水涼得很，油汙又重，怎麼能髒了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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