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落下，會議室安靜得隻剩空調聲。
曾清林猛地坐直。
“全部？”
“全部。”
馬化騰重複一遍。
“立即停止新增訂閱。”
“存量業務逐步退費。”
“公開向用戶道歉。”
運營負責人臉色變了。
“移動增值業務占公司營收百分之七十。”
“全部下線，今年營收會直接崩掉。”
“股價也會繼續跌。”
馬化騰雙手撐在桌麵。
“繼續保留，企鵝失去的是用戶。”
“營收可以重新做。”
“口碑沒了，拿什麼做？”
沒人馬上回應。
企鵝剛剛上市。
資本市場最在意的便是營收與增長。
現在主動砍掉百分之七十收入，幾乎等於自己拿刀切掉一條手臂。
消息傳到南非MIH集團後，對方立即召開視頻會議。
外籍董事無法理解如此激進的處置方式。
“隻需要終止違規項目。”
“合規業務為什麼也要關閉？”
“公司應該對股東負責。”
“全麵下線會摧毀市場信心。”
翻譯將質問逐句轉達。
馬化騰坐在屏幕前，臉上沒什麼表情。
“國內監管趨勢已經改變。”
“用戶不再信任這類業務。”
“企鵝必須與過去的模式切割。”
MIH代表皺起眉。
“這是情緒化決策。”
“我們持有超過百分之四十股份，有權否決。”
“公司日常經營由創始團隊負責。”
馬化騰聲音不高。
“出了問題，我承擔責任。”
會議最終不歡而散。
屏幕熄滅後，會議室裡沒人說話。
外部輿論洶湧。
內部股東分歧。
企鵝成立以來，第一次真正走到內憂外患的邊緣。
更危險的是，用戶已經開始用腳投票。
六月末，遠航科技後台數據再次刷新。
【TT註冊用戶：298643170】
【最高同時在線人數：5031726】
【QQ最高同時在線人數：4802194】
TT首次在最高同時在線人數上超過QQ。
有人猛地拍響桌麵。
“超過了！”
一名程序員從工位裡站起來，耳機線被扯掉，差點把顯示器帶翻。
旁邊同事連忙按住屏幕。
“先冷靜。”
“別剛超過企鵝，就把伺服器物理送走。”
更多員工圍到大屏幕前。
沒有整齊的口號。
有人鼓掌。
有人笑著抱住同事。
還有人拿出手機，給已經睡著的產品經理打。
電話接通後，對麵聲音含糊。
“伺服器炸了？”
“沒有。”
“那你打什麼電話？”
“TT在線超過企鵝了。”
對麵安靜兩秒。
隨後傳來一聲巨響。
像是有人從床上滾了下來。
龐振東站在人群後方，看著那組數字，緩緩吐出一口氣。
幾個月前，TT還是一家被企鵝遠遠甩在身後的聊天軟體。
如今，它終於在最核心的數據上完成反超。
辦公室門被推開。
林晨走進運營中心。
眾人很快讓開一條路。
龐振東看向他。
“林董。”
“我們超過企鵝了。”
林晨擡頭看著屏幕。
“隻是一次。”
“保持住，才算真正超過。”
這句話多少有點冷靜過頭。
可在場眾人聽完，反而慢慢安靜下來。
互聯網數據每時每刻都在變化。
今天領先，不代表明天依舊領先。
慶祝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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