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表達善意夜晚過得很快。
倉庫裡的篝火不知道什麼時候滅了，隻剩幾根黑炭頭冒著最後一縷青煙。
蘇宇蘇醒了，有了飽腹之後的睡眠才會讓人感到滿足。
蘇宇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胃裡那桶泡麵早就消化乾淨了，飢餓感又開始往上湧，不過比前三天好多了，至少不會隨時暈過去。
外麵的天剛蒙蒙亮，灰濛濛的光從倉庫的破洞裡漏進來。荒界沒有太陽，天穹上隻有一團渾濁的光源，分不清東南西北，但亮了就代表“白天”來了。
傑克已經醒了。
他蹲在倉庫門口，手裡端著半杯水，正盯著外麵看。聽見身後的動靜，偏頭掃了蘇宇一眼，又收回去了。
“都起來。”傑克站直身子，聲音不大，但倉庫裡的人陸續開始動彈。
資深探索者就是有這種本事，哪怕隻是說句話，周圍的人就下意識地服從。在荒界待久了，誰能讓你活命，誰說話就好使。
蘇宇沒急著起來，坐在原地觀察著外麵的情況。
加油站往北的方向，地平線上隱約能看到一些東西。灰黑色的輪廓，高低錯落，被霧氣裹著，看不真切。但那個形狀不會認錯——建築群。
是個城市。
傑克顯然也看到了。他把那半杯水喝完，抹了把嘴，走回倉庫中間。
“收拾東西，半小時後出發。”他指了指北邊，“前麵有城。”
這句話的效果比十桶泡麵還管用。
倉庫裡瞬間熱鬧起來。在荒界，城市意味著建築遮蔽，意味著可能刷新的物資點，意味著更多的選擇事件。待在荒郊野外，除了等死就是等死。
伊萬從篝火灰堆裡扒拉出幾塊沒燒透的木頭，塞進背包。比利總算鬆開了他的鎚子，打了個哈欠，把戰錘往肩上一扛。
二十分鐘後，隊伍出發了。
加油站旁邊停著一輛銹跡斑斑的皮卡，是之前有人通過選擇獲得的，但是他也因此失去了自己的一隻腿。以特別小的代價獲得了載具，這在荒界屬於中了彩票級別的運氣。
為了表達衷心，也是將車用在了大家身上。
物資和幾個體力最差的人擠在車鬥裡，其餘人跟在車兩側步行。
隊伍拉成一條長線，在灰褐色的荒原上緩慢移動。
比利很想加快隊伍的行進速度。
“能不能開快點？”比利走在車旁邊，煩躁地拍了一下車門。
伊萬從車窗探出半個腦袋，用大拇指朝後麵指了指。
比利回頭看了一眼，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收住了。
隊伍最後方，大概七八十米開外，一個高挑的人形輪廓正不緊不慢地跟著。
沒有頭。
脖子以上的位置光禿禿的，斷麵平整，像被一刀切掉了。它穿著一件灰色的長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裡，步伐從容，就跟散步遛彎似的。
這就是一直尾隨著隊伍的那隻鬼——落單必死。
規律很簡單，也很要命。隻要有人脫離隊伍超過一定距離，它就會動手。之前有個不信邪的傢夥想偷偷溜走，走出去不到兩百米，第二天隻在路邊找到一隻鞋。
所以車不能開快。
開快了，步行的人跟不上，掉隊，那就不是掉隊，是送命。
“媽的。”比利收回目光，罵了一句，老老實實跟著走。
蘇宇走在隊伍偏後的位置。他的體力還沒完全恢復，但比前幾天已經強不少了，至少不用邊走邊啃樹皮。
腳下的地麵乾裂，踩上去哢哢響，碎土被風一吹就揚起來，糊一臉。空氣乾燥得嗓子發緊，放眼望去四麵八方全是同一種景色——灰的土，黃的石頭，偶爾冒出幾棵死了不知道多久的枯樹。
整個世界像是被抽幹了顏色。
這就是荒界。
藍星各國往這裡送了五年的探索者，但至今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畫出一張完整的荒界地圖。這片摺疊空間到底有多大，沒人說得清楚。有的探索者朝一個方向走了整整一個月，什麼都沒遇到。也有人剛出門就撞上城市。
規律摸不透，地形記不住，每次進來刷新的地點還不一樣。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前方的城市輪廓終於從霧氣裡顯出了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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