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知道你在上麵白光吞沒視野的瞬間，蘇宇的第一反應不是緊張，而是困惑。
因為腳下踩著的，還是水泥地。
光散了。他站在一條街道上，擡頭——六層居民樓，灰黑色藤蔓爬滿外牆，路麵碎裂，縫隙裡長著灰色雜草。
一模一樣。
和他們剛才紮營的那座城市，幾乎一模一樣。
但又不完全相同。街道的走向反了。原本在左邊的便利店出現在了右邊，樓棟的排列順序也有細微差異，像是把整座城市塞進鏡子裡翻了個麵。
蘇宇快速環顧四周。羅森出現在街對麵五十多米外，正扶著牆壁東張西望。瑪麗亞站在一輛報廢轎車旁邊，兩個北非人則出現在更遠的位置，隱約能看到身影。
五個人被隨機分散在了城區的不同角落。
頭頂響起一聲清脆的鈴鐺聲，像是課間操結束的鐘。
光幕浮在半空，投射出倒計時。
【藏匿時間：10:00】
數字開始跳動。9:59，9:58，9:57……
十分鐘。
蘇宇沒有原地發愣。他轉身就跑，朝最近的居民樓衝過去。
鞋底踩過碎玻璃的聲音在空曠街道上傳出去很遠，但他顧不上了。十分鐘不長，必須在安妮開始找人之前，確定一個足夠隱蔽的位置。
蘇宇衝進居民樓的單元門，樓梯間裡光線昏暗，空氣中是灰塵和老舊牆皮混在一起的味道。他沒有往上跑，而是拐進了一樓最裡麵的一間屋子。
房間不大，客廳的窗戶被藤蔓封得嚴嚴實實，幾乎透不進光。角落裡有一組老式的木櫃子，其中一個櫃門歪了，露出裡麵黑洞洞的空間。
捉迷藏，小孩子第一個翻的地方就是櫃子、床底、門後麵。這些地方藏人等於自投羅網。
他掃了一圈，目光落在客廳天花闆上。
吊頂塌了一半，露出上麵的夾層空間。鋼筋和水泥闆之間有一道窄縫，剛好夠一個成年男人側身擠進去。
蘇宇搬了把椅子墊腳，雙手撐住水泥闆邊緣，整個人翻了上去。夾層裡全是灰，嗆得他差點咳出聲。他咬著嘴唇忍住了，小心地把身體挪到最裡麵，找了個能卡住的位置趴好。
從這個角度往下看，能透過吊頂的裂縫觀察到客廳的大部分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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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站外麵的光幕分成了五個畫麵。
五個參與者各佔一格，實時直播。
傑克雙手抱胸站在最前麵，目光在五個畫麵之間來回掃。
“羅森鑽進了一輛翻倒的公交車底下，瑪麗亞躲在商場的收銀台後麵。兩個北非人……”伊萬歪著腦袋看了一眼，“擠在同一個垃圾桶裡？”
比利噗嗤笑出來。“兩個大男人擠一個垃圾桶，擱我也第一個找那兒。”
“蘇宇呢？”傑克的視線鎖定在最右邊的畫麵上。
畫麵裡一片漆黑，隻有偶爾閃過的一絲微光，什麼都看不清楚。
“他鑽天花闆夾層了。”有個眼尖的新人說，“剛才我看見他翻上去的。”
【安妮開始尋找。】
鈴鐺又響了一聲。這次不是清脆的課間鍾，而是一聲拖著尾音的、慢悠悠的叮——
五個畫麵同時顫了一下。
最中間的畫麵裡，十字路口中央憑空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個女孩。
看上去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條碎花連衣裙，腳上是一雙沾了泥的小皮鞋。頭髮紮成兩條辮子，辮梢係著紅色的綢帶。
臉是白的。
不是正常人那種白，是瓷器的白，釉麵的白。五官倒是很精緻，圓圓的眼睛，翹翹的鼻頭。嘴角微微上揚，掛著一絲笑意。
她抱著一隻髒兮兮的玩具熊，歪著腦袋站在路中間，兩條辮子隨風輕輕晃。
“……就這？”比利歪了歪嘴，“看著也沒多嚇人。”
話音剛落，安妮動了。
整個人像被擦掉重畫了一樣，從十字路口中央直接消失，下一瞬出現在了——
公交車旁邊。
羅森的畫麵裡，公交車的窗框外麵多了一張臉。
那張瓷白色的小臉倒掛著，從車窗往裡看。兩條辮子垂下來，紅綢帶擦過碎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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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彎成月牙，笑得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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