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們一眼。
多說無益。隱藏提示的事他不可能跟任何人解釋，解釋了也沒人信。
他伸手抓住電梯井內壁上的維修爬梯，鐵鏽在掌心裡嘎吱嘎吱地碎，確認扶手能承重之後，翻身就往下走。
動作乾淨利落，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馬科斯愣在原地，嘴張了半天，擠出一句："……這人有病吧？"
沒有人回答他。
田中站在井口邊上，雙手攥著電梯門的邊框，指節發白。他往下看了一眼——黑。什麼都看不見。隻有鐵扶手被踩動的輕微響聲，越來越遠。
恐高。
從小就恐高。
以前住七樓的公寓，陽台欄杆都不敢靠。
但他更怕另一件事。
體內那枚蛛卵，正在一點一點長大。
田中閉上眼，咬了咬後槽牙，翻過井口的邊緣，兩隻手死死箍在爬梯上，腳尖顫巍巍地去夠下麵的橫檔。
"他也下去了。"比利盯著田中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嘖了一聲。
傑克沒動。
他站在井口，目光落在蘇宇消失的方向。
這個龍國新人進入荒界不到四天。三次選擇任務，三次全身而退。紅衣鬼、食腦者、安妮——每一次都精準地抓住了關鍵。
而現在。
其他人都在B2層原地不動，他卻毫不猶豫地往B3鑽。
不是隨便走走。
是直奔這個電梯井過來的。
目的性太強了。
傑克眯起眼。這小子絕對掌握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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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萬。比利。"
兩人同時轉頭。
傑克壓低嗓門："我們也下去。跟遠一點，別讓他發現。"
比利拍了拍戰錘："我這體格下這玩意兒，萬一爬梯塌了……"
"那你就留在這等著蟲子從肚子裡鑽出來。"傑克翻過井口，腳踩上了第一根橫檔。
比利嘴角抽了一下，把戰錘往背後一掛，罵罵咧咧地跟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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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井裡比蘇宇預想的還要深。
B2到B3之間的垂直距離至少有七八米，比正常樓層間距大了一倍不止。鐵爬梯年久失修，好幾根橫檔已經斷了，剩下的踩上去咯吱咯吱響，上麵的銹皮一碰就掉。
蘇宇腳步穩當，手掌貼著冰涼的鐵扶手，一格一格往下走。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隻有自己的呼吸和鐵鏽碎片掉落的細碎回聲。
田中跟著蘇宇的步伐
然後他腳下一滑。
鞋底在生鏽的橫檔上打了個趔趄，右腳踩空，整個人往下墜了半截。左手還抓著扶手，但手心全是汗，五指正在一根一根地滑開。
"嗬——！"
一聲短促的驚呼在電梯井裡炸開，來回反彈了好幾圈。
蘇宇右手反手抓住爬梯扶手，身體往上一撐，左手精準地揪住了田中後領口。
田中整個人懸在半空，兩條腿蹬了兩下，像隻被拎起來的貓。
蘇宇把他往回拽了半步，按在爬梯上。
"抓緊。呼吸放慢。"
田中四肢死死纏在爬梯上，臉貼著冰涼的鐵管子，肩膀一抖一抖的。過了好幾秒，呼吸才勉強勻了下來。
"謝、謝謝……"
兩人繼續往下爬。
又過了一分多鐘，蘇宇的腳踩到了平麵。
到了。
電梯底門半掩著，推開的時候鐵片蹭著地麵刮出一聲刺耳的長響。
B3層。
蘇宇跨過門檻的那一瞬間，寒意從腳底竄上來，穿過褲腿，直衝後背。
冷。
比上麵至少低了十幾度。
呼出的氣立刻變成一團白霧，掛在鼻尖前麵不散。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防腐劑味道，混著鐵鏽的腥氣，嗆得嗓子發緊。
但讓蘇宇真正停下腳步的不是溫度，是安靜。
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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