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化成物品的村民車隊慢慢推著自行車停在簡陋的防禦牆外。
牆根底下幾個衣衫襤褸的村民看了過來，眼神有些麻木渾濁，但出奇的沒有敵意。幾個人甚至好奇地打量著那輛重型越野車。
楚月給雷厲打了個手勢，兩人卸下槍械，空著手朝鎮口走去。那個白天端著木盆潑水的粗布女人正好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個缺了口的破碗。
“大姐，我們是從外麵路過的探索隊，天快黑了，想找個地方落腳。”楚月盡量讓語氣顯得溫和。
女人愣了一下，竟然聽懂了，開口是一口帶著點方言口音的普通話：“外麵來的？這荒郊野嶺的，好久沒見活人了。鎮子裡空房子多，你們隨便找地兒住。”
楚月從戰術背心裡摸出兩包軍用高能壓縮餅乾，遞了過去：“不白住，這是報酬。大姐家裡要是有寬敞點的院子，我們借宿一晚就走。”
女人看到餅乾，那雙死魚般的眼睛瞬間亮了。她趕緊在粗布衣服上蹭了蹭手，一把抓過餅乾捏了捏，咽了口唾沫：“有，有。俺家院子大，就是偏房漏風，別嫌棄。俺叫王嫂，你們跟我來。”
交涉出奇的順利，順利到讓人心裡發毛。
車隊跟著王嫂往鎮子裡走。一路上，不少村民從棚戶裡探出頭。沒有夾道歡迎，也沒有充滿敵意的排斥，就是那種農村看熱鬧的眼神。幾個小孩流著鼻涕，盯著張凱他們手裡的壓縮乾糧直咽口水。
蘇宇走在隊伍最後，【蛛感】始終處於開啟狀態。方圓五十米內，這些人的心跳、體溫、甚至是呼吸的頻率，全都清清楚楚地反饋在他的腦海裡。
王嫂家的院子確實不小，三間正房她和幾個家人住，兩邊有幾間廢棄的偏房，足夠安置十來個人。
夜幕降臨，氣溫跳水般下降。
雷厲帶著人在院子中央生了堆火，架起行軍鍋煮肉罐頭。沒過多久，濃鬱的肉香味就在院子裡飄散開來。王嫂一家人躲在正房裡沒出來，但隔著窗戶紙，能聽到裡麵不斷傳來的咽口水聲。
張凱用僅剩的幾根手指艱難地端著個鐵飯盒，扒拉了一口肉湯，燙得直吸溜。“這地方真邪門了啊。隊長，你說這幫人怎麼活下來的？外麵那頭淵鱗獸隨便打個噴嚏，這鎮子就得平了吧？”
雷厲用樹枝撥弄著火堆，火光映著他那張糙臉：“不知道。但這牆連防風都夠嗆，絕對擋不住怪物。剛才我繞著這院子看了一圈，連個像樣的防禦陷阱都沒有。”
楚月靠在越野車輪胎旁，盯著手腕上的軍用終端麵闆：“生命體征掃描過了，全是普通人類，沒有任何高維能量輻射的跡象，也沒有變異跡象。”
朱知坐在小闆凳上，兩條長腿交疊在一起，隨口接了一句：“也許人家有什麼護村神獸呢，或者簽了什麼和平條約唄。”
蘇宇用匕首削著一塊木頭，沒接茬。他的目光掃過那扇緊閉的正房木門。晚飯前，他特意靠近觀察過那個五六歲的小孩。那小孩的手腕上，有一條極其明顯的淤青，那是被某種帶有利齒的東西咬過的痕跡。但在沒有抗生素和醫療艙的情況下，那種貫穿傷居然已經結痂了。
大家圍著火堆討論了半天，也沒個定論。隻能歸結於這地方可能有某種他們還不知道的隱藏規則在起作用，導緻怪物不願意靠近。
吃飽喝足，楚月安排了守夜班次。張凱和另外一個斷指的兄弟守前半夜，雷厲和蘇宇守後半夜。
火堆漸漸熄滅，隻剩下幾點暗紅的炭星。夜風順著牆頭刮進來，打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大概到了淩晨兩點多，張凱突然覺得肚子一陣翻江倒海，可能是晚上那肉罐頭吃得太猛了。他捂著肚子站起身，跟同伴打了個手勢，躡手躡腳地往院子角落的旱廁走去。
這旱廁就搭在後牆根，四麵透風。張凱解開褲腰帶，剛痛快了一半，冷風一吹，他猛地打了個哆嗦。
不對勁。
農村的夜晚再安靜，也該有點動靜。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遠處野狗的叫喚，或者屋裡人的打呼聲、磨牙聲。
可現在，什麼聲音都沒有。死寂得就像是被抽幹了空氣。
張凱提上褲子，放輕腳步走到正房的窗戶根底下。窗戶紙破了個洞，月光正好能照進去。他湊過去往裡一瞅。
頭皮瞬間炸開了。
熱氣騰騰的土炕上，空空如也。白天還在那眼巴巴看著他們吃餅乾的王嫂一家人，全都不見了。連那床破棉被都疊得整整齊齊放在炕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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