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金絲眼鏡的瘦高個走了出來。他是隊伍裡的智囊,也是副隊長,馬丁。
“隊長,硬搶不劃算。”馬丁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聲音尖細,“剛才那個帶頭的女人我認出來了。龍國特調局的楚月,異能是高階引力控製。旁邊那個男的,應該是雷厲。兩人都是硬骨頭。”
泰勒冷著臉:“老子當然知道!要不然老子剛才就直接開槍了!”
馬丁陰惻惻地笑了笑。
“既然他們說這個村子是個死局,那就意味著這裡有緻命的規則。我們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清楚。何必去和他們拚個魚死網破?”
馬丁走到窗邊,撥開厚重的窗簾,看了一眼對麵的院子。
“他們既然被困在這裡,肯定知道晚上的情況。我們隻需要穩坐釣魚台。等晚上的怪物出現,借刀殺人。等龍國人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我們再出去收拾殘局。”
“到時候,越野車,自行車,還有他們所有的物資。全都是我們的。”
泰勒聽完,臉上的狂躁漸漸平息,獨眼裡閃過一抹陰狠的贊同。
但他沒有立刻下決定。而是轉過頭,看向大廳最陰暗的角落。
那個穿著灰色連帽罩袍的人,正靜靜地坐在那裡。
整個大廳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汗臭味和槍油味,但罩袍人周圍,卻縈繞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氣。一滴渾濁的粘液,正從他的袖口緩緩滴落,在地闆上腐蝕出一個小坑。
泰勒咽了口唾沫,挺直的腰闆不自覺地彎了下去。他走到罩袍人麵前,語氣極其恭敬,甚至帶著一絲畏懼。
“大人,馬丁的計劃,您看可以嗎?”
罩袍的陰影下,露出一張慘白如紙的臉。那雙眼睛裡,沒有眼白,也沒有瞳孔,隻有兩團漆黑的死氣在緩緩旋轉。
他沒有說話。隻是僵硬地、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
“哢啦。”伴隨著他點頭的動作,脖頸處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
泰勒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他轉過身,看向手下的隊員,狠狠一揮手。
“全體戒備!守住大廳和二樓窗戶!今晚無論對麵發生什麼,都不要輕舉妄動。等我的命令!”
風停了。死寂。
夕陽如血,將這座死寂的工業鎮染得一片猩紅。
街道兩側,王嫂家的院子和對麵的廢棄旅館,彷彿兩座互不幹擾的孤島。
兩邊其實都清楚對方不是省油的燈,但表麵上的和氣還得裝。
二樓陽台上,泰勒咬著雪茄,恰好對上了正在院子裡擦拭越野車後視鏡的蘇宇的目光。
兩人隔著不到三十米的距離對視。
泰勒咧開嘴,露出一個豪邁而熱情的笑容,甚至舉了舉手裡的雪茄。
蘇宇麵色平靜,微微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隨後,兩人的目光各自移開。
下一秒。
太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最後一絲餘暉被黑暗吞噬。
死寂降臨。
原本還在院子裡收拾碗筷的王嫂,瞬間消失。連同她手裡的破木盆,還有那半盆渾水,都在空氣中蒸發得無影無蹤。整個鎮子裡所有屬於原住民的聲響和痕跡,在這一秒被生生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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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窗後的泰勒,捏著雪茄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煙灰落在了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法克……”
泰勒死死盯著空蕩蕩的院子,獨眼裡布滿了震驚。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光芒閃爍。
就是那種彷彿被人用橡皮擦在畫紙上生生抹去的不真實感。
這可是大活人!
“隊長。”身後的馬丁聲音有些發顫,“這地方的規則,有點超綱了。之前幾年的資料沒有過這種選擇”
泰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能在荒界苟活半年,靠的就是謹慎和情報。可現在,他引以為傲的經驗在這裡完全失效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不安。他轉過頭,看向縮在大廳最陰暗角落裡的那團灰色罩袍。
“大人。”泰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村子的規則……有異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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