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合租室友紙杯上方升起一縷白氣，散入昏暗的天花闆邊緣。
窗外的風卷著細碎的雪粒，時不時在單層玻璃上刮出輕微的沙沙聲響。
“那個，”白夜拉開對麵的一張摺疊木椅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笑著開口，“晚飯吃過了嗎？如果沒吃的話，廚房裡還有點掛麵，冰箱裡有雞蛋和青菜，我下兩碗麵很快的。”
裴嵐微微一驚，原本就挺拔的上半身幾乎要向後折過去。
她連忙擡起雙手在身前輕輕擺了擺，有些手足無措。
“不用麻煩，真的不用麻煩。”她掐著細細的嗓音，“來之前......在外麵隨便墊過一點了，現在一點都不餓。你不用專門為我忙活的。”
其實她的肚子裡早就空空如也。
下午在訓練室發洩般打空了幾個沙袋，接著又在商場和美妝店裡折騰了兩個多小時，胃袋早就開始抗議。
但這種時候哪怕餓得前胸貼後背，她也絕對拉不下臉來在剛見麵的相親對象家裡大快朵頤。
白夜看著她硬裝的樣子，眼底劃過一抹笑意，但臉上的神情依然十分周正。
“其實，祁叔叔今天下午提過一些你的事情。”
“哎？”
“他說你性格直率爽朗，從小獨立慣了，做事很有幹勁，但平時可能不太習慣這種拘謹的繁文縟節。他還專門叮囑我，如果初次見麵你有些不自在，讓我多擔待一些。”
裴嵐一下子擡起頭，圓溜溜的杏眼裡滿是錯愕。
“祁叔叔......都跟你說了？”
“原話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白夜點了點頭，神情真摯，“所以，其實你在我麵前不用這麼端著。這件裙子雖然挺好看的，但在這個天氣穿起來應該很冷吧？屋裡沒有地暖，隻有一台舊空調，製熱還要等一會兒。你要是覺得彆扭，完全可以放鬆一點，當成普通朋友合租就好。”
裴嵐整個人先是愣了三秒鐘，確認白夜臉上的表情並不是在說什麼陰陽怪氣的話，也不是在嘲弄或者試探，而是純粹的好意。
併攏的雙膝跟著鬆開，原本緊按在膝蓋上的雙手向兩邊攤開。
“呼......救命，真以為要憋死了。”
“哈啊——！活過來了！”
她揉了揉頭髮，耳根泛紅，兩隻手捂住了通紅的臉，從指縫裡看著白夜。
“真的對不起，剛才硬裝出那副樣子，丟死人了。”
“抱歉抱歉，真的太抱歉了！”
“頭一次登門就把事情搞成這樣，剛才我那個樣子，是不是看上去超級奇怪？。”
她放下手，露出一張紅撲撲的臉蛋，眼神裡滿是懊惱與歉意。
沒有了刻意偽裝的做作姿態，整個人瞬間鮮活了起來。
“不奇怪，挺......挺有禮貌的。”白夜一本正經地評價。
“你就別安慰我了，白夜，你人真是太好了。”裴嵐有些頹廢地把腦袋搭在沙發扶手上，兩隻腳從拖鞋裡退出來，在空中晃了晃，又覺得有些失禮，趕緊重新套好踩在地闆上。
“都是我自己腦子抽筋，聽信了商場導購的鬼話，說什麼初次見麵男方都喜歡這種溫柔知性的大小姐風範，非推薦我買這件露肩晚禮服。我平時哪穿過這種東西啊？”
“說到底還是我自己的心態有問題。祁叔叔明明隻是好心想給我們牽個線，我卻一門心思覺得這是包辦婚姻，在心裡憋著一股無名火，總想著要麼硬著頭皮裝個大家閨秀糊弄過去，要麼乾脆表現得很惡劣把事情搞砸。”
“結果倒好，既沒裝得像樣，還把氣氛搞得這麼尷尬。明明是老一輩的善意，偏偏被我處理成這副德行，我這人做事情總是這樣，缺乏成熟的考慮，真的是太差勁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懊惱地咬了咬嘴唇，整個人縮在寬大的單人位裡，眼神誠懇地看著白夜。
白夜拿起水壺，往紙杯裡添了半杯熱水。
“喝點熱的，身上都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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