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階魔物,或者一道突兀撕開的空間裂縫,就會在瞬息之間化為烏有。
狹小的客廳裡,原本輕快的氣氛在這一瞬間沉澱了下來。
鍋竈上殘留的白汽漸漸散盡,窗外的天光依然昏沉。
裴嵐坐在對麵,手裡捏著那隻空了半截的水杯,怔怔地看著白夜那張平靜卻透著幾分倦怠的側臉。
身為常年奔波在最前線,親手撕碎過不知道多少血肉殘骸的魔法少女,白夜口中那些新聞簡報裡輕描淡寫的冰冷傷亡數字,在她眼裡卻全是一幕幕具體而慘烈的現實。
焦黑斷裂的肢體,被強酸融化的人類顱骨,在泥濘中抱著殘缺書包無聲哀嚎的父母,以及坍塌的廢墟深處那些微弱到迅速熄滅的心跳......
對於普通人而言,那是電視熒幕上令人窒息的遠方陰霾。
但對於她而言,那是她每天醒來都必須用血肉之軀去直麵的深淵。
“上學啊......”
裴嵐低聲喃喃了一句,眼神漸漸放空,落在桌麵上那道乾涸的深色燙痕上。
“感覺......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的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一抹自嘲的乾笑:
“明明......其實我也才從高中裡出來剛剛滿一年而已。”
在那個屬於普通女生的十七歲夏天,她原本也該和同齡的女孩一樣,為了模擬考的幾道數學壓軸題抓耳撓腮,在晚自習下課後和同伴挽著手臂去校門口的小賣部搶最後一袋冰鎮酸奶,在草稿紙的邊緣偷偷畫著拙劣的漫畫。
然而,一次突發的事故,讓那一切戛然而止。
當契約獸的光芒在血泊中亮起,當那根象徵著毀滅與責任的拳套落入掌心,屬於普通的少女裴嵐的普通人生就已經結束了。
白夜擡起眼簾,看著陷入沉默的紅髮少女。
她的眼神裡沒有了平時的暴躁與毛躁,隻剩下一層近乎透明的疲憊與茫然。
白夜笑了笑,伸手拿起桌上的空水壺站起身:
“從學校裡那麼早走出來,一個人在社會的大染缸裡摸爬滾打,很不容易吧?”
裴嵐聽到這個問題,渾身輕微地震顫了一下。
很不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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