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討打的黃毛街道兩旁的梧桐樹枝椏光禿禿的,昨夜殘留的霜雪在零零星星的枯葉邊緣凝成了一道道冰碴。
白夜把書包單肩掛在右側,雙手插在深藍色的校服口袋裡。
“......嘖。”
從喉嚨深處擠出咋舌,有些煩躁地擡腳踢飛了路邊一顆石子。
他還是想不通,為什麼會有魔物盯上祁妙。
這種不安定感,事情不在掌握的感覺,讓他非常不舒服。
從小到大,他追求力量,就是為了不被這種問題所困擾。
正當他漫無目的地穿過建新路菜市場後側那條狹窄的過道時,前方的巷口處,兩道斜斜拉長的陰影突兀地擋住了晨光。
“喲,走得挺悠閑啊,小子?”
弔兒郎當的公鴨嗓,輕浮地順著巷堂穿堂而過的冷風飄了過來。
白夜腳步微微一頓,擡起眼簾。
前方三米開外的拐角處,正斜倚著一個身形乾瘦的青年。
染成一頭亂糟糟黃褐色的短髮在冷風裡凍得像個刺蝟,兩隻耳朵的耳廓上密密麻麻打了一排劣質的銀色耳釘。
身上套著一件領口磨破了皮的假皮夾克,底下是一條鬆垮的黑色牛仔褲,褲腿塞在一雙沾滿泥巴的廉價高幫皮鞋裡。
嘴裡正神經質般地瘋狂嚼著檳榔,下巴揚得老高,兩隻充滿紅血絲的渾濁眼珠死死剜著白夜。
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流裡流氣的小混混,一個縮著脖子在抽煙,另一個正拿著一根生鏽的鐵鏈在手裡嘩啦嘩啦地甩動著,眼神不善地打量著白夜。
白夜在原地站了兩秒鐘。
“你是......?”
哪來的路邊野狗。
“......哦。”
幾秒鐘後。
白夜恍然大悟地鬆開了眉峰:
“是你啊。之前在死胡同裡,差點被擬態魔物當早餐吃掉的那個傻唄。”
聽到這句話,黃毛青年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嘴裡的檳榔渣險些直接噴出來。
“草泥馬!你裝你媽呢?!”
白夜冷笑一聲:
“要不是我救了你,你現在大概已經在那個怪物的十二指腸裡完成營養分解,化作排汙管道裡的一坨了。不買兩斤蘋果登門道謝就算了,大清早堵在這裡,是嫌之前被我打的不夠地道,想再來一套鬆鬆筋骨?”
“放你娘的狗臭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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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毛惱羞成怒地向前跨出兩大步,手指幾乎要戳到白夜的鼻樑上,唾沫星子在冷風裡亂飛:
“什麼魔物!什麼怪物!你少在這跟老子裝神弄鬼打馬虎眼!老子昨天回去打聽得清清楚楚,昨天早上城西根本就沒有拉防災警報!那個小妞......那個小妞分明就是隔壁職高的學生妹!”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兩隻渾濁的眼珠瞪得溜圓,額頭上青筋暴跳:
“老子在那個衚衕裡蹲了整整三天!整整三天!好不容易才堵到一隻落單的大肥羊!結果全被你這個死小子給攪和了!”
身後的兩個混混也跟著圍了上來,一左一右隱隱堵死了狹窄過道的退路。
拿著鐵鏈的混混獰笑著在手心裡敲了敲金屬環,發出刺耳的叮噹聲:
“小子,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強哥昨天因為這事在撞球廳被人笑話了一整天,連兩百塊的場子費都沒湊出來。今天不留下點買路財,你這身藍白皮怕是得紅著進校門了。”
白夜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呼出一口淡淡的白汽:
“所以呢?你們想要多少?”
黃毛見白夜這副認慫的做派,心底那點忌憚瞬間煙消雲散。
果然,昨天那一下隻是自己大意了沒閃!
一個天天隻知道死讀書的高中生,就算長得人高馬大,遇到社會上的真正狠人,還不是得嚇得尿褲子?
“算你識相!”
黃毛冷笑了一聲,伸出五根烏黑髮油的手指:
“五千!現金!少一分錢,老子今天就把你兩條腿打折,塞進菜市場的垃圾箱裡!”
“五千塊?”
白夜輕輕挑了挑眉:
“我的零用錢可沒有那麼多。要不這樣,我給你指條明路。從這裡往前走八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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