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不死，一些人就是不放心！”李世民沒再問，重新低頭看奏表。可那幾行字看了兩遍，一個也沒進腦子，反倒想起李淵前幾日說過的那句混賬話。
——大不了讓張之衡把老二的爹也殺了！
李世民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父皇是在胡說。張之衡才十四歲，大安宮又不是東市，宮門、禁衛、內侍一層一層，他就算真有什麼想法，也不可能隨便胡來。
道理全明白。
可心裡就是不踏實。
一個是退位以後越來越沒個正形的李淵，一個是敢在東市當眾直呼“李世民”的張之衡。偏偏這兩個誰都不讓他省心的人，今日湊到了一起。
李世民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以後，還是忍不住問：“父皇召他做什麼？”
張阿難搖了搖頭：“奴婢還沒打聽清楚。”
李世民眉頭頓時皺緊。
與此同時，大安宮裡的張之衡耳邊忽然響了一聲。
【來自李世民的痛苦值＋31。】
他握著炭條的手微微一頓。
李世民？
自己今日連他的麵都沒見，這人又怎麼了？
李淵坐在一旁喝酒，見他停筆，隨口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剛才走神了。”張之衡低下頭，在紙上重新落了兩筆。
兩儀殿裡，李世民又看了一陣奏表，終於把硃筆往筆架上一擱：“備輦。”
張阿難擡起頭：“陛下要去大安宮？”
李世民起身整了整衣袖，神色平靜：“朕去看看父皇。”
……
到了大安宮，李世民才發現裡麵一切如常。
絲竹沒停，宮人照舊來往，遠處甚至還能聽見李淵的笑聲。那聲音中氣十足，怎麼聽都不像出了什麼事。
李世民心裡稍稍鬆了些，卻沒有立刻進去。
殿門虛掩著。
張阿難正要讓內侍進去通報，李世民擡手止住。他本來隻是想確認父皇無事，可從門縫裡往裡掃了一眼，腳步便停了。
張之衡坐在案前，手裡拿著炭條。
李淵就在旁邊。
一看便是在畫像。
可那塊畫闆恰好側對著殿門，從李世民的位置，隻能看見紙張邊緣，畫上的人卻半點也看不清。
偏偏李淵看得興緻勃勃。
“嗯，這裡最像。”李淵盯了一會兒，又朝另一處指了指，“這裡還得調調，還是差一點。”
張之衡頭也沒擡：“您剛才還說這裡已經像了。”
“剛才是剛才。”李淵端起酒杯，一臉理直氣壯，“我又多看了一會兒。”
李世民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到底畫的誰？
他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
還是看不見。
張阿難站在後麵，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立刻垂下眼睛，隻當自己什麼也沒發現。
殿內，李淵又想往前湊。
張之衡擡起炭條朝旁邊一指：“太上皇，您往後一點，擋光了。”
李淵居然真往後挪了些，嘴裡卻仍不服氣：“我看看自己夫人怎麼了？”
“能看。”張之衡低著頭繼續落筆，“等我畫完，您抱著看都沒人管您。”
李淵瞪了他一眼，沒過兩息，自己先笑了。
李世民站在門外，神情越來越古怪。
這些日子，關於張之衡的事，他沒少聽。可直到今日，他才第一次真正看見，這個少年私下裡究竟是什麼模樣。
才進大安宮多久，竟已經敢嫌父皇擋光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就在這時，張之衡忽然停了筆，皺著眉朝殿門方向看了一眼。
“不曉得。”他又看了兩眼，神情有些彆扭，“總感覺您這大安宮讓人盯著似的，渾身不自在。”
李淵端酒的手微微一頓。
他沒有往殿門看，隻是嘴角慢慢扯起一絲冷笑：“有些人啊，總是擔心這個，擔心那個。”說到這裡，他故意把聲音放大了些，“我不死，一些人就是不放心。”
殿門外，李世民的臉色頓時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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