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李承乾：“雖然我爹殺了你爹，你也不用自殺啊！”張之衡點頭：“好。你爹要畫成什麼樣的？”
李承乾差點被自己的話噎住，緩了一下才道：“父皇讓孤來問你，能不能照昨日那幅，再畫一張。”
張之衡想了想：“畫倒是能畫。”
“那不就行了？”
“可畫出來的，還是太上皇那一幅。”
李承乾皺眉：“什麼意思？”
張之衡用長勺翻了翻釜裡的鴨肉：“昨日那幅，是太上皇坐在旁邊一點一點回憶出來的。你祖母多大年紀，穿什麼衣服，眼睛什麼樣，嘴角什麼樣，都是照著他的記憶改出來的。”
一股熱氣從釜中翻起來。李承乾聽到一半，鼻子又不受控製地動了一下。
張之衡瞥了他一眼，李承乾立刻把臉闆起來：“你繼續說。”
“所以昨日那幅，畫的是太上皇記得的夫人。”張之衡拿長勺壓了壓浮起來的鴨腿，“你爹要是隻想要一幅一樣的，我能畫。”
“可他若想畫自己記得的母親，就得讓他自己想清楚。多大年紀，什麼衣服，什麼髮式，是坐著還是站著，平日裡什麼神情，這些都得問。”
李承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釜裡的香氣又飄了過來，他沉默片刻，眼睛還是忍不住往下瞄：“真不能先嘗一塊？”
張之衡擡頭看他：“你到底是來畫像的，還是來吃鴨子的？”
“孤隻是隨口問問。”
“沒入味。”
李承乾輕咳一聲：“那你繼續。”
“沒了。”張之衡道，“回去問你爹。”
“孤知道了。”
李承乾嘴上應著，目光卻又飄向那口大釜。
張之衡也沒管他，舀起一點滷汁，吹了吹，低頭嘗了一口，咂咂嘴：“淡了點。”
李承乾下意識問：“什麼淡了？”
“鹹味。”
張之衡放下長勺，從旁邊拿過一隻小陶罐。罐蓋打開，裡麵裝著一層雪白細碎的晶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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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把家裡的粗鹽重新溶解、過濾，又熬過幾遍後弄出來的。雖比不上後世的精鹽，卻已經比長安市麵上的粗鹽白凈細膩得多。
張之衡伸手捏了一撮。
李承乾臉色卻一下變了：“等等！”
張之衡手停在半空：“又怎麼了？”
李承乾死死盯著他指間的白色晶粒：“這是什麼？”
“鹽。”
“鹽？”李承乾滿臉懷疑。他又不是沒見過鹽，誰家的鹽能白成這樣？
張之衡懶得管他，擡手便把精鹽撒進了釜中。
李承乾眼睛一下瞪大：“張之衡！”
“又幹什麼？”
“孤不過是想嘗一口，你至於麼？”李承乾指著陶罐，又指著大釜，氣得聲音都高了，“為了不給孤吃，你居然連砒霜都往釜裡放？！”
張之衡低頭看看陶罐，又看看李承乾：“這是鹽。”
李承乾一臉不信：“你當孤傻？”
張之衡沉默了片刻，忽然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嚴重的侮辱。
他懶得再解釋，默默把陶罐放回去，繼續忙自己的。
李承乾卻還盯著那口釜。剛才還香得讓他不停咽口水，此刻怎麼看，都覺得透著一股危險。
張之衡拿長勺在釜中翻了幾下，鴨胗、鴨心、鴨肝隨著深褐色的滷水露了出來。
李承乾的臉色漸漸變了：“這些又是什麼？”
“鴨胗、鴨心、鴨肝。”
“這些你也吃？”
張之衡反問：“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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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整張臉都有些僵了。
就在這時，滷水再次翻滾，一段段處理乾淨的鴨腸隨著湯汁浮了起來。
李承乾低頭一看，徹底綳不住了：“這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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