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逼我！”
“男兒誌在四方，我死都不會回去養豬的！”
這一聲喊出去的時候，陸立安嗓子是空的，額頭也滲出絲絲冷汗。
他猛地睜開眼。
入目依舊是一根黑漆漆的房梁，布滿破洞的茅草頂，此刻透著些細碎的亮，一粒一粒落在他握緊的拳頭上。
“原來是做噩夢了啊……”
陸立安嘟囔著掙紮起身，渾身發軟，昨晚那一覺睡得真是艱難。
目光下意識看向床下，沈知意的地鋪已經不見了，那床被子也被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幾捆乾草上麵。
陸立安隨便整理了下衣服，也朝門外走去。
院子裡，沈知意背對著他，正拾掇著昨天陸立安砍回來的野草和乾柴。
晨光從院牆上照來，落在她單薄的身子上，她實在太瘦了，瘦得像一棵枯樹苗。
聽見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乾柴，有些緊張地轉過身來。
“相公你起了。”
她的聲音很輕，不過臉色卻是比昨日要好上一些。
“相公要吃早飯嗎？鍋裡還熱了些昨夜剩下的粥，我去給你端來？”
陸立安思考了一下，擺了擺手：
“算了，先不吃了。”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你等會兒還有事嗎？”
沈知意聞言，停下了去竈房的腳步，聲音細細的：
“我想著等夫君起來吃過早飯後，趁著早上去後山拾些乾柴，然後再去幫張嬸家洗衣服，好掙些錢……”
洗衣服？
陸立安看了眼沈知意的雙手，已經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紅瘡。
就這個天氣，河水冰涼刺骨，這洗一天衣服下來，手不得廢了？
陸立安皺眉，回絕了她的這個想法：
“今日就先別去洗了，若是得空，就將裡屋的一些破洞先填補填補，我要去鎮上一趟。”
沈知意愣了一下，隨後眼神湧出驚恐。
去鎮上？前些日子陸三剛去鎮上賭輸了幾百文錢，她去借的張嬸家的銅闆還未還上，今日又要去？
她心中有些焦急，想勸阻，卻又不敢，隻是弱弱地從齒縫間擠出一句：
“相…相公，昨日你給的幾個銅闆都去買了米，家裡實在是沒錢了……”
嗯？
這妮子是不是誤會了些什麼？
其實陸立安隻是單純的想去鎮上找找謀生的活路，畢竟不能真的隻靠那隻羊吧？
不過陸立安也不想多解釋些什麼，胡亂回應了幾句，就不管沈知意的勸阻，走出了門。
剛出門沒多遠，就遇上了幾個在村裡閑逛的小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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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不是小三嘛？”
其中一個嘴裡叼著根枯草，滿臉嘲弄地打了個招呼，“這是前陣子贏了多少啊，這麼急巴巴的往鎮上趕？”
另一個蹲在旁邊的聞言，也擡起頭，見來人是陸三，臉上立刻露出一抹邪笑：
“我說小三啊，你家那婆娘賣了沒有？不是說要賭給李員外嗎？”
叼著草的那個嗤笑了一聲：“賣什麼賣？就他那婆娘，瘦得跟根柴似的，李員外能看上這種貨色？”
兩個混混越說越起勁，各種粗俗的話語張口就來。
陸立安聽著，一時也不由得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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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都是熟麵孔，是原主之前在村子上一起混的幾個混混。
不過從這番羞辱的言辭，不難看出，這倆人也隻是把原主當軟柿子捏了。
陸立安雖然心裡氣憤，但也知道此刻不宜橫生枝節。
像這樣的流氓地痞，若是沾惹上，也隻是給自己惹一身騷。
罷了，隨便他們怎麼說，反正罵的是原主又不是他。
陸立安沒有回應，隻裝作沒聽見，低著頭，自顧自地朝村外走去。
那兩個混混見陸立安不理睬他們，隻當他是輸了錢，氣急敗壞，也失了嘲笑他的興緻，繼續遊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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