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誤會沈知意怔怔地看著麵前一大袋子的米和鹽，還有那散落在旁的十三枚銅闆。
一時竟有些恍惚……
他沒有去鎮上賭錢？沒有喝酒？
還找到了賺錢的活計，往家裡帶了米和鹽？
想到這，她的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流了下來，斷了線似的，爬滿了整張臉。
借著婆娑的淚眼，她看向站在一旁的陸立安。
陸立安的外表並沒有什麼變化，那副表情依舊兇惡。
隻是這一次，她卻從陸立安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些別的東西，一些她從未感受過的關懷……
人……難道真的會突然變好嗎？
“行了，別在那哭哭啼啼的了。”
陸立安將手中的藥罐遞到沈知意手中，“自己拿著上藥，別省著，這麼大一片凍瘡，你手要是廢了，誰來給我做飯？”
“今天看在你傷員的份上，就我去做吧，快餓死老子了！”
語氣依然是兇巴巴的，說完便轉身離去。
不過……
袋子裡的米和鹽是真實的，手中的藥罐也是真實的。
沈知意低垂著眼，獃獃地看著手中的藥罐。
耳邊還有那個男人罵罵咧咧去竈房做飯的聲響。
第一次……
這是沈知意第一次在這個冰冷的家中，感受到了一絲絲的溫暖。
她擡起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沒說話，但嘴角卻揚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如果每天都像這個晚上，那該有多好……
吃完飯後，站在院子裡的陸立安這才開始回味起自己剛才的操作。
他剛剛是不是摸沈知意的手了？
雖然意識到這點之後，他就找了借口去竈房做飯，但回想起來，還是讓他有些許不好意思。
夜風依舊呼呼地吹著，吹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咳，自己的媳婦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陸立安給自己找了個借口。
隨後就走向院子旁的羊圈，準備觀察觀察這儲備資金的發展狀況。
因為這兩天有著更加充足的野草投喂，那瘦羊也恢復了些精神，倒是比先前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好多了。
此刻它正嚼著草，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動著。
陸立安蹲下身，摸了摸瘦羊的毛髮，又掰開它的嘴看了看。
大概是從小耳濡目染的知識作祟，他從頭到尾將羊評估了一遍。
“一隻羊，如果隻是瘦，底子還在，那就是缺營養不缺病，好好喂一個月就能見膘。
一個月出絨，兩個月出油，三個月就能上案闆。”
隻不過他沒那麼多時間去餵了。
眼瞅著就快入冬，到時候上不了後山，自然也砍不來野草。
“就這樣吧，再過個一兩天，要是還找不到活計，也隻能宰羊了……”
這般想著，陸立安也注意到了牆上掛著的那把殺豬刀。
那是一把舊式的窄刃刀，刀身不算長，也就一拃多些，但刃口寬，根部厚實，是那種老手藝打的鐵刀。
他把刀從牆上取下來。
生鏽的鐵器離開土牆的時候，牆麵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
上輩子他逃了一輩子，逃養殖場，逃那個小村子，逃他爹那雙手。
現在他站在這個破院子裡，手裡拎著一把比他還老的殺豬刀……
罷了罷了，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陸立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也不再多想，轉身回到屋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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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沉如墨的夜，漸漸爬滿了整間屋子。
陸立安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思索著今天又幹了些什麼。
今天去鎮上一趟，長遠的活計沒找到，回到村裡，還莫名其妙的被人堵在村口。
也不知明天能不能找到個活計……
“唉，煩死了……”
陸立安忍不住長嘆一聲。
看來明天也該把殺豬刀帶上，同鎮上的幾家屠戶了解了解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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