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預定豬肉與此同時，沙石村後山。
沈知意正蹲在半山腰上，把散落的枯樹枝一根一根攏起來，碼進背簍裡。
雖說早上陸立安交代過，讓她今日別去河邊洗衣服，但每日生火做飯，或是入冬後的生火取暖，都離不開乾柴。
沈知意忙完家裡的事後，遲疑了一會，最終還是選擇背上背簍來到後山拾柴。
她來到後山時，那裡已經聚了好幾個同來拾乾柴的村婦，三三兩兩地說著話。
幾個婦人見來人是沈知意，方才還熱絡的閑聊聲像被人掐斷了一樣，一下子靜了。
有人低頭拔著野草，有人轉過頭去假裝看遠處的山，誰也沒再開口。
沈知意隻是低著頭繼續往前走，步子沒停，也沒有看她們，似乎是對這樣的事早已見怪不怪了。
沒辦法，那原主陸三的名聲在這沙石村早已爛得徹底，連帶著沈知意走到哪都被人議論紛紛。
“呀，知意來了啊？”
王大媽從坡下麵走上來，背著個竹簍，顯然也是來拾乾柴的。
王大媽自然是注意到了那幾個婦人的行徑，此刻也裝作沒看見她們似的，隻是上前同沈知意搭話。
“哎呀，知意丫頭，昨天那陸老三，是不又來找你要賭賬了？我看他那急匆匆的樣，你沒被打吧？”
若是放在往常，沈知意遇到這種帶著同情的詢問，大概是沉默著過去了。
但是今天，聽見這話，她的腦海中卻浮現出昨天陸立安將米和銅闆拍在她麵前，那信誓旦旦的模樣。
沈知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想起那個畫麵，她擡起頭，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
“大媽誤會了，相公他昨日沒有找我要賭賬，他往家裡帶了米，還給我買了藥膏。”
王大媽愣了一下：“他還給你買了藥膏？”
“嗯，還給了我幾個銅闆。”
沈知意說著，又把背簍裡的幾根枯枝壓了壓，“他說他在鎮上找到了活計，以後都不用我去洗衣服了。”
此言一出，周遭的那些婦人立刻發出了悉悉窣窣的嗤笑。
陸老三沒有找媳婦要賭賬，還找到了活計？倒不如說明天的太陽從西邊出來呢！
但沈知意並沒有去理會那些婦人們的蛐蛐，繼續低著頭拾著乾柴。
……
沈知意拾完柴下山的時候，天已漸漸發暗，日頭掛在西邊，金色的餘暉透過枝丫，落在她布滿細汗的臉上。
快要走到山腳的時候，迎麵碰上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娘子，是村頭李木匠的媳婦阿芳。
她與沈知意年齡相仿，平日裡兩人也會一起洗衣、拾柴之類，是村子裡為數不多肯和沈知意說話的人。
“呀！知意，你在這啊！可算找到你了！”
阿芳剛看見沈知意就激動地喊：
“你快回家看看吧！你家相公不知從哪兒打回來一頭大野豬，好大一頭！村口圍了好多人吶！”
沈知意手裡的背簍帶子差點滑下來，她愣在原地，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
“阿芳，你莫要拿我尋開心了……”
“啊喲！真是野豬！你家相公陸三打的！”阿芳說著，自己先激動起來了，“別傻愣著了，走走走，我們快去看！”
沈知意被阿芳拽著胳膊，腦子裡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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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早上出門的時候，陸立安腰上別著的那把殺豬刀。
當時她還暗暗思忖著，莫不是要去打家劫戶，現在卻是殺了頭野豬回來……
沈知意的步子越來越快，阿芳跟在旁邊嘰嘰喳喳說個沒完，但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快到村口時，沈知意遠遠就看見烏泱泱的一圈人圍在那裡，把路堵了大半。
沈知意被阿芳拽著胳膊擠進人群的時候，闆車正停在路中間，那頭 一百五六十斤的野豬正靜靜地躺在上麵，接受著眾人的圍觀。
陸立安站在闆車旁邊，一手撐著車闆，一手叉著腰，渾身灰撲撲的，臉上的笑意在看見沈知意後更是濃烈了幾分。
趙大叔蹲在闆車前，伸手按了按野豬，嘴裡吸著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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