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立安被抓包王大媽見眼前之人書生氣息濃重，想來便是這書院裡的先生了，連忙上前一步，畢恭畢敬，說明來意。
葉硯之聽得很耐心，並未因兩人穿著粗陋而有所區別對待。
隻是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在王大媽身後那道瘦小的身影上。
待王大媽說清來意後，葉硯之搖了搖頭：
“這位大娘，學塾今年已收了二十個蒙童，院中先生實在是排不開了……”
王大媽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失望之色。
葉硯之見狀，目光又不自覺看了看沈知意，沉思片刻，忽然笑著開口：
“不過我來此地時，倒是結識了一周姓好友，雖不是書院先生，但他學問紮實，為人親和，教一啟蒙學子，想來是綽綽有餘，您要是願意，我幫您引薦一番？”
王大媽眉頭由陰轉晴，連連道謝，沈知意則是依舊躲在一旁，默不作聲。
葉硯之轉身回院將書卷放下，收整一番，便準備與王大媽二人同行。
路上還不忘叮囑二人：
“周先生重禮數，既是求學，那束脩禮自然不能少，別的倒罷了，按規矩多少得有一塊肉。”
王大媽點頭記下，默默盤算了一下所帶銀錢是否夠用。
葉硯之看了看天色，說：“正好我也要去市場買些東西，便順道與你們一同將這束修禮備齊吧。”
路上。
葉硯之見沈知意懷中抱著一大包米袋，心中微動，所謂惻隱之心，仁之端也，於是溫聲開口：
“這位姑娘，此去還有不少的路程，我看你懷中之物不輕，不如由在下暫且幫你拿著吧。”
“不……不用了。”
沈知意連忙拒絕，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又往王大媽身後躲了躲。
不知為何，她對眼前男子總有股說不出道不明的奇怪感覺，加上她也注意到了這男子剛才不時偷瞟她的舉動，心中隱隱有些不悅。
“呃……好吧，是在下唐突了。”葉硯之尷尬一笑，收回了視線。
沈知意瞥了眼前麵那個身穿月白長衫的背影。
整個人細細條條的，看起來就是一股弱不禁風的文弱骨架，還滿嘴聽不懂的之乎者也。
沈知意在心中暗暗將他同陸立安比較了一番。
雖然她的相公有時候很兇，也不會什麼之乎者也的大道理，但她就是覺得，比眼前的人強得多……
念及此處，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沈知意心中一驚：
她竟然開始維護那個曾經她做夢都想逃離的人了？
……
隨著菜市場越來越近，隔著半條街就能聽見嘈雜的人聲。
葉硯之帶著王大媽在一處菜攤前停下，挑選著束脩之禮中的芹菜等物。
沈知意則站在一旁心不在焉地想著事情，目光在四周漫無目的地遊移。
掃過菜攤，掃過人群，掃過街道……
突然，她的目光一頓，不遠處的肉攤旁，一個漢子正蹲在那洗著下水。
那熟悉的身影，那把漆黑的殺豬刀。
不是陸立安還能是誰？
沈知意懷中的米袋差點掉在地上。
“呀！知意啊，是不是抱不動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讓你陪我轉這麼大半天，大媽幫你拿吧。”
王大媽被沈知意的動作吸引去目光，本以為是沈知意抱累了，但循著她的目光望去，也是一陣驚訝！
“那……那不是陸三嗎？他怎麼在乾洗下水那種臟活……”
王大媽到底是個過來人，想起知意先前說過陸三在鎮上做工，不過，見她這副驚訝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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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媽立馬會意，不再多言。
一股酸澀湧上沈知意的心頭，她的視線慢慢模糊，但仍然落在那個肉攤上。
陸立安正蹲在攤子後的水盆旁，袖子挽到肘上，低著頭一下一下地清理著下水上的汙穢之物……
沈知意的臉漸漸紅了。
不是為自己的相公洗下水感到丟人。
相反……那是一種說不清的愧疚與自責。
相公明明……明明是個那麼要麵子的人……
可他現在，在這麼冷的天，卻在菜市場給別人洗著豬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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