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亡倒計時接下來兩日，常森頭一件事是裝乖。
高燒初退，他把“病後開竅”的台階鋪得嚴嚴實實，話少了，人靜了，連眼神都沉了。
藍氏逢人就誇：“我兒這場大病，倒是長大了！”
隻有常森自己知道，他是在搶時間。
這日，他把老管家常福請來，靠在床頭東拉西扯。
常福在常家三十年，府裡府外、朝中軍中，沒他不知道的。
“福伯，我娘是藍家的，我舅舅....叫藍玉？”
“三郎記性真好！”
常福笑眯眯，“國舅爺藍玉，那是夫人的親弟弟，如今在軍前效力，勇得很哪！”
“我姐呢？”
“哎喲，大姑娘是金鳳凰！”
常福壓低聲，一臉驕傲，“那是早定下的，將來要做太子妃的人！”
“太子妃？”
常森挑眉，“哪家的太子？”
“三郎你這病的，當然是東宮太子爺，未來的天子！過兩年一過門，咱們常家就是正經皇親國戚嘍！”
“我大哥、二哥？”
“大公子茂，二公子升，都好著呢，就數三郎你從前最皮，如今倒最穩當。”
“我二哥是個什麼性子？”
“二公子老實！”
常福樂了，“悶頭讀書練武，不像大公子那般張揚，也不像三郎你從前上房揭瓦！”
“我姐....真定下了東宮？”
“那還有假！”
老管家壓著嗓子，“聖上親口跟老爺提的，大姑娘嫁過去，就是大明頭一份的體麵！”
常森默默點頭，朱標，仁厚寬和的懿文太子，本是大明最穩的一位儲君。
可惜，也是個短命的。
“那我爹....什麼時候能回？”
常福搖頭：“這可說不準，打仗的事哪有準日子，快則一年，慢則....老奴也說不好。”
“我知道了。”
常森心裡一沉。
爹是開國猛將常遇春，娘是藍玉的親姐，姐姐是未來的懿文太子妃，外甥更是將來的嫡長孫朱雄英，這張關係網豪華得發燙。
可越是這樣，他後背越發涼，因為他記得這一家子後來的下場。
爹，暴卒柳河川！
姐，生下次子後血崩，二十四歲沒了！
外甥朱雄英，八歲夭折！
大哥常茂，獲罪發配龍州，死在瘴癘之地！
舅舅藍玉，剝皮實草，株連上萬！
....一戶口本的意難平。
行吧，他一個一個救，但頭一個、也是眼下最急的，是他爹。
午後藍氏來看他，常森瞅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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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給爹寫家書時，替我捎句話成不？”
“喲，”
藍氏笑，“我兒要說什麼？”
“讓爹出了汗，別急著卸甲吹風！先把汗擦乾，披上袍子緩一緩！”
“也別圖涼快灌涼水，要喝就喝溫的，不然激出病來，是要人命的！”
藍氏一愣，隨即笑出聲：“我兒病一場，倒成小郎中了？”
“娘，我沒說笑！”
“好好好，娘給你寫上，成了吧？”
她滿口應著，眼裡卻沒當真。
常森看得明白，十歲娃的幾句“胡話”送到常十萬手上，頂天換一句“我兒懂事了”，轉頭他爹照舊迎風卸甲。
沒用。
“嗤。”
旁邊擦刀的常茂樂了，他比常森大三歲，最驕最莽，活脫脫一個小常遇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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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你病一場，怎麼跟個娘們似的囉唕？”
刀“嗒”地磕回鞘裡，“爹是什麼人？常十萬！刀山火海都闖過來了，一陣風能吹死他？”
“還真能。”
常森看他一眼。
“你說啥？”
常茂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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