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出來。管子不大，裡頭是小半管暗紅的血。屋裡一時沒人說話，隻聽得見頭頂的換氣扇嗡嗡地轉。
手指碰到管壁的那一下，眼前跳出了幾行字。
【檢測到特殊檢材】
【新技能〈葯痕〉載入完成】
【外源性藥物：存在】
【異常項：1】
【暴露特徵：近期·單次】
【主要作用係統：中樞神經係統】
許小滿在心裡過了一遍：血裡有外來的葯，其中一樣異常，近期單次，作用在中樞神經。
字在眼前停了兩秒，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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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滿拿著那支血樣管，站著沒動。過了一會兒他才發覺，自己一直屏著氣，口罩裡那股焦味，這時候又湧了上來。
“編號你核一下，對得上嗎？”丁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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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得上。”他把管子放回檢材箱，隔了一會兒才又開口，“丁老師，這管血再分一份送毒化，常見的藥物、毒物都篩一遍。”
丁蔚擡起頭來：“毒物？你懷疑他著火之前吃過葯？”
許小滿沒接這個話頭，隻說：“先查了再說。”
邵法醫把輪椅往這邊轉了轉，正對著他。
“為什麼要加這一項？”老頭問，“你說說理由。”
“咱們這一上午，答的是一個問題：著火的時候，他活沒活著。氣道和血都說活著，這個答案沒問題。可還有一個問題，到現在沒人答。”
他看了一眼檯子上那具燒黑的遺體，才接著往下說：
“著火以前，他人到底是什麼狀態？
“一個人喝了酒，或者吃了讓人犯困的葯，著火以後反應會慢，腦子也可能不清楚。氣道裡的煙，血裡的碳氧血紅蛋白，隻能告訴我們著火的時候他還活著，回答不了著火以前他清不清醒。
“所以這管血不能隻看到這兒。酒精、毒物，都得篩。
“分局沒查這一項，這本來也不是每一起火場死亡都會做的。可現在現場的東西，都在往自焚上解釋：門鎖著，汽油桶在屋裡，還有那張‘對不住’。”
許小滿停了一下。
“那他點火的時候，腦子清不清楚，這一條不能不查。一個答案對了，不等於後麵的問題就不用問了。”
解剖室裡一下子靜了，換氣扇的聲音又大了起來。
邵法醫看著他，沒說他對，也沒說他不對。他搭在輪椅扶手上的那隻手，指頭輕輕敲了兩下。過了幾秒，老頭轉過臉去，沖丁蔚交代：
“加毒物檢驗。血送市局毒化，加急。玻璃體、肝、腎，補取。膀胱裡要是還有尿，也留。”交代完，他又補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他問的這一句，我剛才沒想到問。”
丁蔚應了一聲，轉身去拿器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小許，送檢單你來寫。要篩哪幾樣，你寫清楚。”
譚建國從牆邊走過來，二話沒說，直接把檢材箱打開了。
“分局留存的血，就這一管，昨天上午取的，一直冷藏，交接單在袋子裡。卷裡帶的是原始記錄的複印件，碳氧血紅蛋白的正式檢測報告，下午我讓人送過來。現場那邊，派出所和火調的材料也一起送。你們要補什麼，跟我說。”
許小滿想起上個月在坑邊上，這個人也是這樣：看錯了，當場就撤，一句不辯。
補取樣品用了半個多小時。玻璃體、肝、腎都取了，膀胱裡還剩一點尿，也留了下來。每一樣分開封裝，丁蔚貼標籤，毛姐登記。分局移交的那管血另外記了一行，寫清楚是周三上午取的、一直冷藏著、今天由譚建國交過來的。送檢人那一欄，許小滿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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