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斌連找都沒找，直接從那一排裡抽出一袋，打開，取出一遝談話記錄。
“這一戶我們談了七回。頭幾回是我們組裡的人去，後三回是我去。他要的是原址回遷，這片蓋起來以後，在原地方給他一套房，再加一筆裝修補償，項目上給不了。最後一回是這禮拜二晚上，我去的。九點到的，十點十分走的。補償的事，他還是不同意，我就走了。”
馮銳一邊記，一邊接著問：這一片別的住戶都是怎麼簽的，韓成海平時跟誰吵過，有沒有人上門催過債。他問一句，宋文斌答一句，一個字也不多說，答不上來的就說不知道，不往外猜。問到失火那天，馮銳順嘴說了一句：“那天的起火點在臥室……”
“你說的是起火部位。”宋文斌說，“起火點還沒認定。”
說完，他接著往下翻台賬，把那七回談話的日子一個個報給馮銳。
問得差不多了，馮銳合上了本子。許小滿一直站在旁邊沒出聲，這時候才開口，問的卻是一句跟火不沾邊的話：
“那天晚上您去談，他精神怎麼樣？”
宋文斌答：“我剛到的時候挺好的。說話很清楚，補償賬算到小數點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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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滿點了點頭，沒再問。
台賬調完，馮銳又把一張詢問通知書放到宋文斌麵前，亮了警察證。宋文斌看過，在通知書上籤了字，坐下來，把剛才說過的話照著又說了一遍：周二晚上九點到的，十點十分走的，補償沒談攏；他剛到的時候，韓成海挺好，說話很清楚。馮銳把這些記進詢問筆錄，念給他聽。他聽完，一頁一頁簽了名。
從項目部出來，已經快四點了。下樓梯的時候，馮銳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這人的材料，比咱們隊裡的還齊。”
傍晚，重案大隊。
小祁從物業和項目部所在的那家公司調回來幾樣東西，往桌上一擺，一樣一樣地報：
“家屬院小區門口的監控，周二晚上十點十分，宋文斌出小區。公司門禁，十點四十，他刷卡進了辦公區。辦公區走廊的監控，一直到夜裡一點，沒見他出來。”
老耿也回來了，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擱，帶回來鄰居的說法：住對門的老太太講，周二晚上九點多，她聽見有人敲韓家的門，她在看電視，沒出去看是誰；十點來鍾，又聽見那邊的門響了一下，再往後就沒了動靜；她十一點睡的覺，一覺睡到消防車叫。
馮銳走到白闆跟前，在“待定”兩個字底下添了三行：
杯子。
21:40，困得很。
宋，21:00–22:10。
寫完，他按上筆帽，沒再往下寫。
“今天提的那些東西，都送檢了？”老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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