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他說困得很，給他兒子發個消息就睡，發完進了裡屋。我知道差不多了。十點，我進去看，他已經睡著了。我把帶去的蚊香點上，放在床邊，拿鐵絲架起來，底下墊著浸過汽油的布。點完，我就走了。”
“汽油哪兒來的？”
“小李買的那桶，在油料間。那天下午倉管員去工地送油，備用鑰匙在項目部的鑰匙闆上，我取下來開的門。”
“為什麼用蚊香？”
“我要的是我走了以後，火才起來。”他說，“燒完了，灰都混在一塊兒，我以為沒人會往那上頭看。”
“吳桂芳那回，為什麼挨著插線闆？”
“老房子著了火，先查電。”
“廚房裡那兩隻杯子呢？”
宋文斌隔了幾秒才答。
“我沒想到廚房那邊最後一點沒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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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把這幾句敲了進去。老閆從卷裡抽出那份零七年的事故調查結論，起身放到擋闆上。
“零七年年初那場火，你那時候在防火監督科。說說。”
宋文斌的手在擋闆上動了一下，又放平了。
“那年那場火，死了六個。院門口那戶搭了一間房，把消防通道佔了。我下過三回整改通知，那戶一回也沒當回事。”
“結論上寫的，不光那間房。”老閆說。
“我知道。線路老，樓道堆東西，發現得晚，我都知道。”宋文斌說，“那間房要是不在，車進得去。”
“第三回通知以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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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以後，幾家單位一起協調，沒協調下來，我沒再去。處分我認。”他停了一下，“紡織廠那片，電線比那片還老。”
“所以你就替他們先燒？”
“交地的日子是我報上去的。我報的日子，沒有錯過。”宋文斌說，“我算過。”
屏幕上靜了一會兒。畫麵角上的時間，一秒一秒往前跳。
老閆沒接這句，低頭翻了一頁，接著問細處：蚊香是哪天、在哪兒買的，那桶油是怎麼帶出來的，去韓家之前葯是怎麼帶的，走的時候門是怎麼關的。宋文斌挨項答，答得跟報方案一樣。許小滿在這邊一個一個對，他報的那幾個鐘點，跟韓成海那條微信、小區監控、公司門禁，都對得上。
“你報的那個日子，是怎麼排出來的？”老閆問。
“去年底項目方要排期，我按各戶的簽約期限排了一遍，報了一個日子。公司照著我報的日子，跟項目方簽了合同。”
“這兩戶，是什麼時候談不動的？”
“吳桂芳那一戶，去年十一月，談到第三回，她說六樓她上不去，別的地方她不搬。韓成海，今年三月，他說原地回遷，別的不談。”宋文斌說，“這兩戶不動，我報的日子就過不去。”
“為什麼先是吳桂芳？”
“她那一戶在第一批，簽約期限先到。”
問完，馮銳把筆錄打出來遞過去。宋文斌從第一頁看起，看得跟上回一樣慢。這一回，他一個字都沒改，簽字，按手印。簽到最後一頁，他擡起頭，問了一句：
“韓家那套房子，現在是什麼狀態？”
“還沒動。”老閆說。
宋文斌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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