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內，檀香裊裊。
羅文熟練地沏上一杯茶，雙手遞給九叔，然後將茶壺遞到站在一旁的酒狐手上。
酒狐接過茶壺，安靜地退到一側，像一尊精緻的人偶。
羅文隨即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腰背挺直，雙手自然放在膝上。
十歲的少年早已有了幾分沉穩的氣度。
一頭紅髮被一根木簪鬆鬆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深邃明亮。
多年的修道生涯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記，眉宇間多了幾分沉靜，舉手投足間隱約帶著一股超脫年齡的從容。
他的外貌也越發精緻，像是一名坤道。
“徒兒，你如今已有十歲了吧。”
九叔抿了一口清茶，目光從茶盞上方投過來，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聊家常。
“修為如何了？”
“回師父。”
羅文站起來微微欠身，手執弟子禮。
“徒兒不曾懈怠，隻是如今也才煉精化氣初期而已，上清大洞真經也才剛剛起步。”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誠懇的遺憾，倒不像是客套。
“天地靈氣太過稀薄，而煞氣怨氣日益增多，你有如今這進展已經很好了。”
九叔放下茶盞，給他做起了對比。
“你秋生師兄入門比你早多少年？如今也才道童中期，至於你文才師兄就更不用說了，修道時間比秋生還長，現在也不過道童初期。”
說到這兒，九叔搖了搖頭，嘴角卻壓不住地上揚。
“要像你一樣，短短幾年就度過道童、道士兩大境界，直接進入煉精化氣……也不知道他們兩個要苦熬多少歲月。”
他滿意地笑了笑，但笑意還沒在眼角舒展開，臉色便沉了下去，語氣中多了些許自責。
“唉，也怪師父沒能力，給不了你更好的環境、更多的資源，若是在百年前靈氣充沛的時候，你如今的成就絕不止於此。”
“師父。”
羅文擡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九叔。那一聲“師父”叫得不重，卻帶著幾分少見的柔軟。
九叔擡眼看他。
結果還沒等羅文說出什麼寬慰的話，九叔臉上的陰沉便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果然如此”的得意笑容。
“好小子！師父沒白疼你！”
九叔一拍大腿，笑罵道。
“你要是真的埋怨師父，那為師一定要把你逐出師門。”
羅文懸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來，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接過酒狐遞過來的茶水喝了一口，茶香在唇齒間散開，帶著淡淡的回甘。
“不過話說回來。”
九叔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你是怎麼修鍊得這麼快的？就算為師給你開小竈，也不該這麼快才對。”
“哈哈，師父，我可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還有您放心，我一路走到今天絕對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羅文笑了笑，隨即正色道。
“其實我修行這麼快，有一部分原因是我體內的那股能量，我把它命名為‘魔力’，每一次它暴動，都會帶著我的精氣往上竄一大截，大大節省了我煉化精氣的功夫。”
九叔聞言點了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的邊緣，沉思了片刻，恍然大悟。
“就是當初那股保住你性命的東西？”
“沒錯。”
有一句話羅文沒說，可能是當年和以太能量交互的原因，他的魔力帶著一種紫色的星空色彩，流轉間彷彿有星辰在其中明滅，詭譎而神秘。
每次魔力暴動的時候，他的瞳孔都會變成深紫色，虹膜深處像是藏著一片微縮的星空。
“那它暴動的時候，會對你產生危險嗎？”九叔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真切的擔憂。
“並不會。”羅文搖了搖頭，“它就像是我的伴生靈寶一樣，對我沒有害處。”
當然，有一件事他也沒說。
若是刻意壓抑魔力的暴動，那就會產生“默默然”，然後成為一顆人形自走核彈，還是不可控的那種。
不過，作為一個中二少年，羅文不去到處宣揚就算不錯了，哪裡會去抗拒呢？
這負麵影響等同於沒有。
“師父，我現在雖然到了煉精化氣初期，但是修行上清大洞真經還是覺得無從入手，您有什麼見解嗎？”
九叔笑了一聲，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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