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
極輕的一聲金屬脆響，從斷崖下方傳來。
霍青鋒眼睛瞬間睜開。
來了。
他沒有起身，隻把右手緩緩壓在中正式槍身上，另一隻手朝身側輕輕往下一按。
整條伏擊壕裡，原本有些發僵的戰士立刻屏住呼吸。
沒人說話。
甚至沒人去探頭。
夜風刮過枯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什麼都沒發生。
過了十幾秒。
又是一聲。
哢。
這回更近。
顯然，第一隻飛爪已經固定好了。
緊接著，崖壁下方傳來極輕微的摩擦聲。
不像普通人爬山。
太快，也太穩。
霍青鋒眯起眼。
月光很淡，隻能看見崖邊模糊的輪廓。
可他腦海裡的畫麵已經很清楚。
黑衣。
衝鋒槍。
飛爪。
繩索。
山本特工隊。
原著裡，就是這幫傢夥摸上楊村後崖，打了獨立團一個措手不及。
現在——
位置還是這個位置。
路還是這條路。
可守在上麵的，已經不是毫無準備的人了。
崖邊。
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忽然探上來。
五指扣住石頭。
緊接著，一個黑影貼著崖壁翻身而上，整個動作乾淨得幾乎沒有多餘聲音。
那人沒有立即站起。
而是半蹲著掃視四周，右手已經壓在胸前的衝鋒槍上。
確認安全後，他擡手做了個手勢。
第二個。
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黑影順著繩索攀上平台。
全是一身深色作戰服。
鋼盔包著暗色布套。
腰間掛著彈匣、手雷和短刀，有幾個人嘴裡還橫咬著戰術匕首。
即便霍青鋒早有心理準備，看見這副裝備，眼神還是冷了一下。
鬼子普通步兵還在端三八大蓋。
這幫人已經人手自動火器了。
難怪原本的獨立團會吃大虧。
不是戰士不能打。
是第一次碰上這種完全不同的打法，根本沒防備。
身後忽然傳來一點輕響。
一名戰士慢慢推開槍機保險。
霍青鋒立刻回頭。
那戰士臉色發緊，槍口已經悄悄擡起，顯然看見鬼子上崖，有些忍不住了。
霍青鋒伸手按住槍管。
輕輕搖頭。
戰士急得嘴唇動了動。
這麼近。
一梭子下去，肯定能撂倒幾個。
可霍青鋒還是沒動。
現在開槍，隻能殺前麵這幾隻。
後麵的會立刻縮回崖下。
他忙活半夜，可不是為了打死三五個鬼子。
要吃。
就得把魚全放進網裡。
另一邊。
最先登上平台的日軍特工隊員已經貓著腰向前摸出十幾米。
正前方，依稀能看見一個八路軍哨位。
裡麵有個人影抱著槍，腦袋一點一點。
像是在打瞌睡。
後續上崖的黑衣人看到這一幕，明顯放鬆了不少。
很快。
一個身材不高，卻異常精悍的軍官翻上崖頂。
正是山本一木。
他沒有像普通軍官一樣佩戴顯眼的指揮刀，而是穿著和普通特工隊員幾乎一樣的黑色作戰服。
隻是動作更穩。
眼神也更冷。
副隊長小野次郎緊隨其後。
小野蹲在一塊岩石後，用望遠鏡快速掃過崖頂，又看了看那個昏昏欲睡的八路哨兵。
嘴角慢慢翹起。
“大佐。”
“情報沒有問題。”
他把聲音壓得極低。
“八路軍剛剛經歷雲嶺戰敗，傷亡慘重。”
“楊村防備鬆懈，後山幾乎沒有守軍。”
山本沒有回答。
他接過望遠鏡，仔細看了半圈。
崖頂有零散腳印。
遠處也確實能看見一處簡陋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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