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今天這麼大方，到底想要什麼？”
陳賡眯著眼盯著霍青鋒。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霍青鋒臉上的笑也慢慢收了。
他早就知道，什麼都瞞不過這位旅長。
一百五十匹戰馬不是白送的。
槍、子彈、大洋，也不是為了單純討好上級。
他真正想要的東西，比這些值錢得多。
“旅長。”
霍青鋒拄著木拐站起身。
“咱換個地方說。”
陳賡眉頭一挑。
“還整得挺神秘。”
“走。”
兩人進了團部裡間。
靠牆擺著一張簡陋沙盤。
說是沙盤，其實就是木框裡裝了土，用石塊、樹枝和小木牌標出楊村、萬家鎮、河源縣以及附近的日偽據點。
霍青鋒走到沙盤邊。
拿起一根細木棍。
“旅長。”
“獨立團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人少，也不是槍少。”
陳賡背著手站在旁邊。
“那是什麼？”
“束手束腳。”
這話一出。
陳賡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老霍。”
“說話注意點。”
“八路軍是有紀律的部隊，不是土匪綹子。”
霍青鋒沒躲。
“我知道。”
“所以我才當麵跟您提。”
他用木棍點在楊村周圍。
“咱們周圍十幾個據點，鬼子、偽軍犬牙交錯。”
“很多時候，戰機來了就那麼一兩個時辰。”
“等請示報上去，再等批複下來，人早跑了。”
陳賡沒說話。
這確實是實際問題。
敵後作戰，本身就講究靈活。
可靈活歸靈活。
部隊行動也不能沒規矩。
霍青鋒繼續道：“楊村後崖那一仗，要是我先發電報請示能不能設伏，山本的人估計都摸到大夏灣了。”
“萬家鎮也是。”
“真等層層請示，那三百多匹馬現在還姓黃。”
陳賡看他一眼。
“所以你想要自主行動權？”
“對。”
霍青鋒直接點頭。
“隻要不影響旅部整體部署，不碰總部明確禁止的區域，獨立團在自己防區以及周邊敵占區發現戰機，我要有權先打。”
屋裡安靜幾秒。
陳賡走到沙盤另一側。
“這口子一開，可不好收。”
“今天你霍青鋒說自己能判斷。”
“明天別人也能說。”
“一個個都不請示，各打各的，那還叫什麼部隊？”
這是第一次真正的衝突。
霍青鋒沒急著頂。
而是把另一塊代表萬家鎮的小牌取下來。
“所以我不是替別人要。”
“隻替獨立團要。”
“而且我願意立規矩。”
陳賡擡眼。
“什麼規矩？”
“第一，不得擅自改變旅部下達的主任務。”
“第二，超過團級規模的重大行動，必須上報。”
“第三，每次自主出擊，事後詳細呈報戰果和損失。”
“第四，繳獲該上繳多少，我不賴賬。”
說到最後一句。
陳賡嘴角動了一下。
這小子倒是真懂怎麼堵他的嘴。
霍青鋒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
“物資就地留存權。”
陳賡剛緩下來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你胃口不小啊。”
“仗你自己打。”
“東西還都想自己留？”
“不是都留。”
霍青鋒搖頭。
“該上繳的上繳。”
“但我要一個固定比例。”
“獨立團自己打下來的武器、糧食、牲口，除戰略物資外，至少允許我們留大頭。”
“否則隊伍剛肥一點就全往上交，永遠也壯不起來。”
陳賡冷哼一聲。
“說到底，還是護食。”
霍青鋒笑了。
“您要這麼說，也行。”
“但我護的是獨立團的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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