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夏靈曦仰起頭。
那輪銀月高懸天際，無盡月華如百川歸海，盡數湧入她手中的長劍。
劍身之上，月光凝聚成白茫茫的實質，亮得刺眼。
她向前踏出一步，雙手握劍，對著滿麵驚惶的林塵，用盡畢生之力，一劍斬落！
“這一劍，為師尊，為三千九百二十七位枉死的同門，更是為了——柴望！”
月華如練，一閃而逝。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下一刻，他的頭顱如熟透的瓜果般滾落在地，那雙至死都圓睜著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濃濃的不甘與難以置信。
黑霧如潮水般潰散，被林塵吞噬的萬千靈相則化作漫天流螢，緩緩升空，最終消散於星軌之下。
無頭的身軀晃了兩晃，轟然倒地。
那個屠盡聖地、吞噬萬相、天命所鐘的惡魔，終於死了。
可是沒有一個人笑得出聲。
孟嬛抱著聞千機尚有餘溫的屍體失聲痛哭，哭聲撕心裂肺。
另一邊，一頭白髮的唐雲舒跪坐在寧薇身旁，濟世天壺中的甘霖卻已幾近枯竭。
“寧薇，撐住……我能救你……”
寧薇躺在她懷裡，臉色慘白，唇角卻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雲舒……別白費力氣了……靈相已毀，我也……活不下去了……”
“不許胡說！”
唐雲舒瘋了一樣催動靈相，可玉壺法相明滅不定，連最後一滴甘霖都擠不出來了。
寧薇緩緩擡手，輕輕覆上她覆滿白髮的鬢角，聲音越來越輕：
“真好看……像雪一樣……可惜，往後……沒人陪你看雪了……”
那隻手，垂了下去。
“寧薇？寧薇！寧薇——！！”
夏靈曦站在原地，手中長劍低垂，鮮血順著劍鋒滴落。
滿目瘡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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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壁殘垣之間，姐妹們死的死，傷的傷。
明明大仇得報，可她的心裡卻沒有半分快意。
她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個被自己親手斬斷手臂的男人。
“柴望……”
夏靈曦喃喃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要去找柴望……”
“靈曦……你要去哪……”身後傳來孟嬛帶著哭腔的呼喚。
夏靈曦恍若未聞。
她隻是喃喃著，一遍又一遍：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柴望……”
她踉踉蹌蹌地踏上長劍，劍身搖晃，幾次險些墜落。
身後眾女的呼喊越來越遠，她卻始終沒有回頭。
就這樣搖搖晃晃地，飛向百裡之外的那座破廟。
——————————
破廟到了。
夏靈曦未來得及收劍，便從半空跌落下來。她跌跌撞撞地撞開那扇殘破的廟門，衝進破廟。
月光從破敗的屋頂漏下，照在滿地碎石之間。
而柴望，則靜靜地趴在地上。
在他的身下，是一個繁複玄奧到了極點的法陣，血線蜿蜒勾連，每一道紋路，都是用他自己的血畫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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