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會晚上，聽風水榭。
水榭建於城西的湖中央，四麵環水，僅有一條石橋與岸邊相連。
遠遠的，柴望便聽到一陣琴聲便悠悠傳來。
那琴聲如流水潺潺，又似月光傾瀉，撥得人心弦微顫。
“柴大哥，你來啦。”
琴聲中，常妙心的聲音傳入他耳中。
柴望循聲望去，隻見水榭之中，常妙心一襲白衣，正跪坐在一張古琴之前。
她玉指輕撚慢挑，在琴弦上彈出動聽的旋律。
而她則一邊撫琴，一邊笑意盈盈地看著柴望。
那笑容溫婉動人，與白日裡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樣判若兩人。
柴望苦笑一聲，拱手道：“常聖女，這聲‘柴大哥’，可千萬莫要讓旁人聽見。否則在下怕是要被你的那些愛慕者追殺到天涯海角了。”
常妙心十指輕按琴弦，琴聲頓止。
她站起身，嫣然一笑：“放心，此間隻有你我二人，並無旁人。”
柴望扶額嘆息：“話雖如此，可孤男寡女，深夜相會……這要是傳出去，在下怕是處境堪憂。”
“柴大哥怎麼這般見外？我們之間，可是過命的交情。”
常妙心輕移蓮步，走到柴望麵前。
她仰起臉看著他，語氣裡竟帶了幾分嬌嗔：“三年前血陽魔教一戰，我被困於血祭大陣之中，眼看就要命喪當場。是柴大哥你孤身闖入陣中，一劍逼退了血陽三煞，將我從陣中抱了出來。”
說到這裡，她眼中波光流轉，柔情似水：“救命之恩，妙心至今銘記於心，一日都不敢忘。”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柴望擺擺手，“當時那種情況，換了誰在場都會出手相救的。”
常妙心聞言，頓時不滿了，噘嘴嗔道：“我這條命，對我自己來說可是寶貴得很。你可以不放在心上，我怎麼能不放在心上？”
柴望頓時啞口無言。
這位九霄聖女平日裡性子清冷，可今夜卻不知是怎麼回事，竟像是換了個人。
柴望隻能幹咳一聲，轉移話題：“那個……常聖女今夜邀我來此，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常妙心促狹一笑，反問道：“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柴望：“……”
再次啞口無言。
見他一副吃癟的模樣，常妙心掩嘴輕笑出聲。那笑聲清脆悅耳，猶如銀鈴搖曳。
“好啦，不逗你了。就是想請柴大哥吃頓飯而已，柴大哥不要多想。”
說罷，她取出一個食盒，從裡麵取出一碟碟精緻小菜擺在案上。隨後又取出一壇酒，拍開泥封，為柴望斟了滿滿一杯。
酒香四溢，令人聞之欲醉，顯然是上品佳釀。
常妙心舉杯：“柴大哥，還請滿飲此杯。”
柴望也舉杯：“請。”
兩人互敬一杯。
常妙心放下酒杯，幽幽地嘆了口氣：“柴大哥，上次血陽魔教一別，已有三年了吧。”
柴望點頭：“確實已經有三年了。”
常妙心看著柴望，眼神哀怨：“那日分別之時，柴大哥是怎麼說的來著？你說你若有空便來九霄聖地拜訪。怎麼都三年過去了，始終沒見到你的人影？”
柴望麵不改色地狡辯：“這三年來諸事繁忙，閣中事務千頭萬緒，實在是抽不開身……”
常妙心又嘆了口氣，神色更加哀怨，眉眼間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黯然：“看來在柴大哥心裡，我是真的沒有一點位置了。什麼事都比我重要。整整三年，柴大哥竟是連想都沒想起過我一次。”
柴望：“……”
他端起酒杯，默默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尷尬。
心中卻是不由得暗暗咋舌。
世人皆言，九霄聖女清冷絕塵，世間男兒皆不入她的眼。
前世他與這位九霄聖女也打過不少交道。
那時候的常妙心，走到哪裡都是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模樣，說話冷冰冰的。跟她說三句話，她能回個“嗯”都算是給麵子了。
到死，他都沒見過這般女兒家的嬌態。
想不到重生一世，倒是讓他開了眼界，見識到了這位九霄聖女不為人知的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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