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終於打了個哈欠。彩筆從手心裡滑到沙發墊上。
林小芷看了一眼時間，沖鏡頭擺了擺手：“念念困了，先下播啦，明天再畫。”
評論區刷過一排“念念晚安”“明天見”。
林小芷關掉直播。把手機擱在茶幾上。
念念已經靠在她懷裡眼皮打架了。小手攥著她衛衣抽繩不放。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四娘，念念想回家。”
“嗯，回家。”
林小芷把她抱起來。順手拿起外套搭在念念身上。回頭沖陸雲喊了一聲：“走了，回去喝湯。”
陸雲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車鑰匙。跟到門口。
念念趴在她肩上。忽然擡起頭。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爸爸，念念的筆……藍色的那支……忘了拿了。”
陸雲低頭看了一眼念念的手。空著。
“你們先下去，我拿了就來。”
林小芷抱著念念進了電梯。
陸雲走拿回筆以後，快步走向樓梯間。
林小芷抱著念念出了寫字樓。夜風從街口灌進來。她把念念往懷裡攏了攏。
低頭看了一眼打車軟體，車已經到了。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路邊。打著雙閃。看起來和普通網約車沒什麼兩樣。
她拉開後座車門。彎腰把念念放進安全座椅。自己坐進去。
“師傅，等一下，還有人，孩子爸爸還沒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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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芷從後座探身往前說了一句，彎腰給念念係安全帶的卡扣，手指剛扣進去，車門就落了鎖，哢噠一聲。
引擎已經轟起來，車子沒有等她坐穩就竄了出去，她後背撞上座椅靠背，一隻手撐住念念的座椅邊沿才穩住。
林小芷直起身，“師傅！孩子爸爸還沒上來，你停車。”
司機並未回頭。車速在加，儀錶盤上的數字從三十跳到五十，然後跳到七十。
路邊的燈光從車窗外麵一截一截往後滑，頻率越來越快。
“你耳朵聾了？我說停車，還有人沒上車！”
司機偏了一下頭，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那張臉被儀錶盤的冷光照出一半，他冷笑道：
“等不了。黑虎幫辦事，不等活人。”
“你們究竟想幹什麼。”
林小芷的手指僵在念念的安全椅卡扣上，臉色難看道。
“你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司機補了一句，把油門踩深了一截。
車子拐彎，輪胎碾過路肩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音，速度驚人。
林小芷的手從卡扣上滑下來，飛快地摸進外套口袋，掏出手機，拇指按到陸雲的號碼上。
她沒有猶豫，直接撥了出去。電話響了一聲，接通了。
“陸——”她剛說出一個字，司機從方向盤上騰出一隻手，反手伸過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手機從她掌心裡抽走了。
她整個人被帶得往前傾了半寸，後背撞上前排座椅的靠背，沒來得及喊出聲。
“臭娘們，還敢打電話！”司機把手機從車窗丟了出去。屏幕碎裂的聲響在柏油路麵上彈了一下，緊接著被車輪碾過去，話還沒說完被截斷了。
電話那頭，陸雲握著手機站在空蕩蕩的街邊，聽見了最後那幾個字。
“臭娘們，還敢打電話！”
然後是碎裂聲，然後是碾過去的摩擦音，然後電話斷了。
陸雲目露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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