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品店裡。
念念吃完了草莓冰淇淋，又點了一份芒果布丁。蘇晚一邊擦她的鼻尖，一邊搖頭："不能再吃了，會鬧肚子。"
"念念就再吃一口……"念念比出兩根手指，又縮成一根，"一小口。"
林小芷被她逗笑，正想說什麼，卻見陸雲忽然直起身。
他正對著窗外。玻璃上映著街景，就在人群裡，一個穿灰夾克的男人，第三次經過。
第一次，是在遊樂園門口排隊的時候。那人假裝買氣球。
第二次，是林小芷被粉絲認出來的時候。那人就站在十米外的花壇邊，沒跑。
第三次，就是現在。
很明顯，有人在跟蹤他們，
對方來者不善。
陸雲收回視線，神色如常。
"小芷，蘇晚。"
兩人同時擡頭看他。
"你們帶念念先回去。"
林小芷一愣："怎麼了？"
"老朋友在附近，我去見一麵。"陸雲笑了笑，"你們先回，晚點我自己打車。"
念念從布丁碗裡擡起頭，嘴邊還沾著芒果醬："爸爸，念念也要去！"
"你去了，爸爸的老朋友光顧著看你，都不跟我說話了。"陸雲捏了捏她的小臉。
念念咯咯笑："那好吧，念念先回家。爸爸要早點回來哦。"
"好。"
蘇晚笑著把念念從椅子上抱下來，又轉頭對陸雲說："那晚飯等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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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等，你們先吃。"
"行，冰箱裡給你留菜。"蘇晚說得很自然，還順手幫陸雲把外套領子翻好，"早點回來。"
林小芷從包裡掏出車鑰匙，晃了晃："那我們先走啦，陸大忙人。"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念念的草莓蛋糕別忘了。"
"忘不了。"
念念騎在林小芷脖子上，沖他揮手："爸爸拜拜！"
"拜拜。"
三個人出了甜品店，往停車場走。念念的笑聲隔著玻璃窗都能聽見，像一串小鈴鐺。
陸雲坐在原位，看著她們的身影混入人流，慢慢看不見了。
他端起念念沒喝完的芒果汁，喝了一口。
窗外，那個灰夾克的男人還站在花壇邊，似乎在猶豫跟那三個，還是跟陸雲。
陸雲放下杯子，起身，朝反方向走去。
出了遊樂園，他沒打車，順著一條林蔭路慢慢走。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路燈漸次亮起，昏黃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路的盡頭，是城郊那條老河。
陸雲走到河邊，停下腳步道：
"還不出來麼？"
身後沒有動靜。
風更大了。
"從遊樂園門口那個賣氣球的開始，跟了一下午。"陸雲平靜道，"現在給你機會，自己走出來。"
幾秒後，樹影裡走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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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夾克，寸頭，臉上有道淺淺的疤。
"你早就發現了？"灰夾克盯著他的後背。
陸雲緩緩轉過身，看了他一眼。
"你挑的位置太差。三次，全在我正對麵。"
灰夾克臉色微變。
就在這時，河邊的樹林裡，陸續走出十幾個人。
清一色黑衣黑褲，腰間鼓鼓囊囊。他們出來之後沒有圍上來，而是自動分列兩旁，像在等什麼人。
陸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幾秒，人群後麵才慢慢踱出一個人。
四十來歲，身材矮壯，卻壓得住這十幾號人的場。脖子上一根小指粗的金鏈子，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左手盤著兩個鐵球，一撞一響，"嗒、嗒、嗒"，像在報數，又像某種催命的拍子。
此人不是別人。
正是曹地虎。
"陸雲，"他聲音粗糲沙啞，開口道，"你膽子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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