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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別動。”沈知微的聲音壓得極低，氣息拂過他的耳廓，“牆外頭有隻耗子，正在偷看咱倆呢。”
顧硯琛身形微僵，右手順勢滑到石桌邊緣，摸到半塊拳頭大的碎石子。
沈知微鬆開手，故意提高嗓門，音調帶著幾分小女兒的嬌嗔：“顧同誌，你別老繃著臉嘛，既然落了戶，以後咱們就踏踏實實過日子。”
一邊說著，她腳下輕點，貓著腰貼向矮牆坍塌的缺口。
牆根外頭的枯枝敗葉裡，趴著個賊頭賊腦的瘦小漢子。那漢子頭上包著條臟兮兮的白毛巾，正伸長脖子往院子裡瞧，嘴角掛著猥瑣的涎水。
沈知微沒給他反應的工夫，反手從懷裡摸出那柄精鋼短斧，倒轉斧柄，借著下衝的慣性朝前猛擲！
短斧帶著破空聲紮進泥地，正巧貼著那漢子的褲襠插了進去，深入泥土三寸！
“媽呀！”
漢子嚇得三魂沒了七魄，尖叫一聲往後栽倒，雙手緊緊捂著褲襠，麵皮蠟黃。
沈知微兩步跨過半截土牆，腳尖挑起斧柄接在手裡，鞋底穩穩踩在漢子的心口窩上，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檢測到恐懼值，積分+40】
“哪個褲襠沒係緊把你露出來了？鬼鬼祟祟看什麼呢？”沈知微腳下微微用力，碾得那人肋骨生疼。
“姑、姑奶奶饒命！我是村東頭的賴三！”漢子疼得齜牙咧嘴，兩隻手胡亂擺著，“是大隊會計讓我來看看新來的知青安頓好沒有，我沒惡意，真沒惡意！”
顧硯琛拄著木拐緩步走過來，低頭審視著賴三那雙滴溜亂轉的眼珠子，嗓音沉鬱：“大隊會計讓你空著手趴在草窩裡看？說實話，誰給你的錢？”
顧硯琛雖然腿受了傷，但一身行伍煞氣半點沒減，眼皮耷拉下來時，透著一股叫人骨髓發寒的壓迫感。
賴三打了個哆嗦，眼神慌亂地移開：“沒、真沒人給錢……”
沈知微手裡的斧刃翻了個麵，冰涼的鐵鏽擦著賴三的脖頸滑過去：“再嘴硬，今天大隊的後山就多一具無名屍，反正是荒山野嶺，野狼啃光了骨頭也沒人知道。”
末世裡殺伐慣了的氣場散開，賴三這種欺軟怕硬的村頭混子哪裡扛得住，當場嚇得褲襠濕了一片，腥臊味順著草叢飄開。
【檢測到極度恐懼，積分+80】
“我說！我說！是公社供銷社的劉乾事托人帶話，讓我盯著沈家來的女知青！”賴三竹筒倒豆子全招了，“劉乾事說城裡沈家的大人物交代了，隻要盯著你的一舉一動，每周去公社遞一次信，就給我兩包大前門和五塊錢！”
沈家的大人物？
沈知微腦海中迅速閃過原身的記憶碎片。沈父性情溫和，這一脈隻有她一個獨生女，但在沈氏宗族裡，還有個混得風生水起的表親叫沈強。當初沈父沈母被捕前，沈強去家裡走動得最勤快，甚至沈父藏在夾牆裡的賬本，也是沈強帶人翻出來的。
原來除了賀建明那對蠢貨，暗地裡還有條毒蛇在盯著自己。
沈強是想斬草除根，生怕她活著回城翻案。
“滾回去告訴支使你的人，我在這兒過得好得很，每天挖野菜啃樹皮，翻不出風浪。”沈知微移開踩在賴三胸口的腳，眼神發冷，“要是敢多嘴半個字，下次這把斧頭砍的就不是地皮，是你的脖頸。”
“哎，哎！姑奶奶放心，我屁都不敢放一個！”賴三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連褲襠上的黃湯都顧不上擦，連滾帶爬地往林子深處竄去。
顧硯琛注視著賴三落荒而逃的背影，轉頭看向沈知微：“沈強？”
“你認識他？”沈知微挑了挑眉尖。
顧硯琛垂下眼瞼，摩挲著指尖的石子：“聽說過。城裡革委會的副主任，手段很臟。”
他沒多說，但心裡已然明鏡一般。他在南邊執行秘密任務遭人設伏，暗算他的幾股勢力裡，就有沈強安插的眼線。看來沈家這盤棋，牽扯的比想象中還要深。
“管他臟不臟，到了鄉下，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沈知微收起短斧，環視了一圈破落的院落，“先弄個能遮風擋雨的窩，不然今晚咱們就得跟黃鼠狼擠一個被窩。”
眼下院牆塌了大半，正房的屋頂漏了個大窟窿，窗戶隻剩下朽爛的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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