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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李滿倉旁邊的民兵隊長王大奎聞言，揉著剛才被門板震疼的腳脖子，提著手電筒就要往院裡闖。
“搜屋？”
一直沒出聲的顧硯琛開口了。
他拄著拐杖往前邁了半步，身子微斜，卻恰好把整扇院門封得嚴嚴實實。
“這位同誌，根據治安管理條例，無搜查證明擅闖民宅，等同於搶劫。”顧硯琛嗓音不高，低沉平穩，“沈知微同誌是持城裡正規介紹信下鄉落戶的知青，我是因傷退役移交地方的軍屬。你們紅星大隊的民兵，就是這麼對待軍屬的？”
退役軍屬？
王大奎腳下一頓，扭頭看向李滿倉。
李滿倉心裡咯噔一下，白天在村口他隻粗粗看了介紹信的大紅章，倒真沒留神這殘疾後生的具體來曆。真要扣上欺壓軍屬的帽子，他這個大隊長可吃不了兜著走。
沈知微心裡暗笑，這便宜贅婿拉大旗作虎皮的本事倒是隨手拈來。
她不慌不忙地從棉襖兜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紙票據，兩根手指夾著，遞到李滿倉鼻子底下。
“睜大眼睛瞧瞧，省城第一副食店蓋章的特供殘次臘肉處理證明，連帶著糧站的高粱米條子，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沈知微把票據在李滿倉眼前晃了一圈，手腕一翻，利落地塞回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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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據自然是她剛才用10點積分在係統商城順手具現出來的附加憑證，印油還是新的，字跡卻被做舊得跟真的一樣。
李滿倉借著手電筒的光，看清了上頭紅彤彤的副食店公章，老臉頓時紅成了猴屁股。
【檢測到羞惱與忌憚，積分+45】
“誤會，都是誤會。”李滿倉狠狠瞪了賀美娟一眼，轉頭對著沈知微擠出一絲乾癟的笑，“沈同誌，你看這事兒鬨的，主要是公社的羊丟得蹊蹺，賀知青又說得言之鑿鑿，我這也是為了大隊的集體財產著想。”
“大隊長的難處我體諒。”沈知微抱著胳膊，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賀美娟那張青白交錯的臉上，“但有些人借著公事公辦的名頭，公報私仇，大隊長要是輕信了這種長舌婦，以後在村裡可就難服眾了。”
賀美娟被她看得渾身發毛，退後半步強撐著反駁：“我哪有公報私仇？我也是為了大隊好！誰知道你真有條子……”
“你為了大隊好？”沈知微冷笑出聲。
順風耳異能悄無聲息地散開，百米內的風吹草動儘收耳底。
就在村口往東三裡地的後山凹裡，隱約傳來一聲極其虛弱的羊羔咩叫，夾雜著壓抑的咳嗽聲和鐵鍬挖土的動靜。
沈知微耳朵微動，眼神沉了下來。
“李隊長，您剛才說，丟的是兩隻細毛羊？”
李滿倉歎氣：“可不是嘛，下午放羊的劉老漢喝了口馬尿，在地頭睡過去，醒來羊圈的柵欄就開了，這要是找不回來，年底大隊的評優全泡湯。”
“我剛才在後山撿柴火，隱約瞧見有道影子往東邊山溝的荒窖去了。”沈知微抬手指了指東麵黑黢黢的山林，“腳印很深，像是扛著重物。大隊長要是去得快，說不定還能人贓並獲。”
李滿倉神色一凜，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當即揮了揮旱煙杆：“大奎，帶上家夥，跟我往東邊荒窖抄過去！”
幾個民兵一聽有了線索，顧不上再看肉湯，呼啦啦跟著李滿倉往林子裡鑽。
看熱鬨的社員們也轟的一下散了開去，全都跑去看抓偷羊賊。
賀美娟孤零零站在院門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被夜風吹得瑟瑟發抖。
沈知微靠在門框邊，居高臨下地瞧著她：“賀知青怎麼不跟著去立功？萬一那羊是你相好的偷的，你還能提前給通個氣。”
賀美娟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道：“你放屁！建明哥在城裡吃國家糧，怎麼可能乾這種下三濫的事！”
“他吃不吃國家糧我不知道，但他馬上就要去吃牢飯了。”沈知微抄起放在門邊的短斧，在掌心裡顛了顛，斧刃映著殘月泛著白光，“滾回你的大通鋪去，下回再敢帶人來踹我的門，我就把你的腿骨敲下來，給我家未婚夫熬湯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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