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養老院走廊盡頭的黑暗裡，緩緩飄出一道慘白的人影。
長發濕噠噠垂落，黏在慘白浮腫的臉上，渾身覆著未乾的水漬，衣料腐朽破敗，滴水落在積灰地闆上，發出清脆又詭異的滴答聲。
奇異的異香飄散在空中。
禁婆雙手扒在牆上，離地半尺，四肢綿軟扭曲，五官模糊在陰影裡，唯獨一雙漆黑空洞的眼，死死盯住隊伍前方的活人陽氣。
陰風驟起，貼著地麵捲來，腐臭腥氣驟然濃烈數倍。
身後隊員瞬間繃緊神經，有人下意識擡手摸向腰間器械，呼吸急促，渾身緊繃，殺意與懼意同時懸在弦上。
細聽還能聽見其他人的吸氣聲，但挑選的都是精英，倒也沒有人大喊大叫。
小哥和黑瞎子同時上前，其他人往後退。
張起靈身形無聲掠出，黑衣劃破陰冷空氣，動作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他沒有多餘招式，指尖精準扣住禁婆的虛影契機，力道沉穩精準，一式鎮邪，直接逼得那道慘白鬼影驟然後撤，空洞的陰森瞬間潰散大半。全程安靜、利落、無解，沒有半分拖遝。
幾乎同一時刻，黑瞎子笑著上前半步，墨鏡下的目光精準鎖住暗處殘餘的陰氣死角，懶洋洋開口，語氣戲謔，卻字字精準：
“這玩意兒藏在迴風死角，專挑心神亂的人纏。可惜啊，今天遇不到軟柿子。”
他擡手打亮側方備用手電筒，光束直射走廊最深處的暗室，瞬間撕破暗處殘留的陰霧，將禁婆賴以藏身的幻象根基徹底打散。
眾人沒有一句多餘溝通，卻默契得渾然天成。
吳昭微微側頭，餘光掃過身側兩人的動作，唇角沒有笑意，卻帶著幾分瞭然的鬆弛。
他不驚訝張起靈的通天戰力，也不意外黑瞎子的遊刃手段，自始至終，他都清楚自己的隊伍、自己的底牌。
他擡手壓了壓手電筒光束，輕聲吩咐：“不必戀戰。繼續往前，重點查西側三號病房，陳文錦的痕跡，都在那裡。”
沒過多久，兩人就配合的把禁婆踢進下麵的一個隔間裡，並眼疾手快的鎖上，別問拿什麼說的。
因為黑瞎子已經捂住了他的褲子。
好險。
“啞巴！你別太過分。”
吳昭上前觀察一下這個鬼東西，看看小哥，又看看裡麵的東西。
謔，這個東西是不是親過小哥。
也不知道，如果無邪知道了會不會嫌棄小哥，不過又快速被自己否定，無邪怎麼可能會嫌棄小哥。
不可能。
然後心裡已經翻天，但麵上是一點都看不出來。
畢竟，他可是下了苦功夫研究吳二白，並且深刻模仿，包括他運籌帷幄的沉穩，從不懼鬼，隻算格局。
黑瞎子挑眉輕笑：“聽小老闆的，今天咱們省心幹活，舒服，就是不知道怎麼快是不是可以加錢。”
張起靈落回原位，依舊沉默佇立在隊尾，眼神平靜，周身煞氣斂盡，彷彿方才雷霆鎮邪的人從不是他。
禁婆的殘影在光束與煞氣的壓製下，漸漸虛化、潰散，黏膩的陰寒一點點褪去，樓內回蕩的詭異異響慢慢平息，隻剩輕微的風聲，恢復了原本的死寂。
整段驚魂時刻，短促、利落、毫無狼狽。
沒有當年吳邪的心悸恐懼，沒有手足無措的逃亡，沒有被逼到絕境的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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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遇詭、鎮詭、清場、定局、指路，全程行雲流水，穩得滴水不漏。
百米之外的越野車內。
吳邪靜靜看著樓內亮起又平復的光束，聽著遠處漸漸歸於平靜的樓中風聲，指尖輕輕抵在微涼的車窗上，眼底一片清寂。
他清清楚楚想象出樓內的每一幕。
想象那個沉穩老練、少年持重的吳昭，從容控住全場；想象小哥不必拚命護人，隻需安靜鎮場；想象瞎子不必插科打諢安撫人心，隻需輕鬆破局。
嘖，這配置，做什麼不能成功啊。
原來這個沒有他的世界，從來沒有狼狽的成長。
原來宿命的劫難從未消失，隻是換了一個天生沉穩、心如淵海、算盡一切的人來承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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