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那又怎樣可如今隻剩他孤零零一個，體質本就尋常，一路奔波顛簸、風沙侵襲，再加上之前割指喂血耗損大量體力，徹底扛不住，直接昏睡到了現在。
營帳的帆布不算厚實，隔不住外頭的人聲。距離不遠的地方，阿寧的聲音清晰透進來，帶著一貫的果決，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我們隊伍裡丟了四個人，都是跟著我跑過不少荒漠的老手，不可能無故失聯。這片戈壁看似平坦，實則處處藏險，絕對不能就這麼放棄，必須進沙漠深處去找。”
緊接著是另一個清冷沉穩的男聲，是吳昭，說話慢條斯理，每一句都權衡過利弊，聽不出半分慌亂。
“阿寧，我理解你不願丟下隊員的心思，但魔鬼城的雅丹地貌自成迷局，白晝尚且容易失向，一旦入夜，風沙遮天，進去就是死路。”
吳邪閉著眼都能精準預判接下來的對話內容，這段拉扯他早已爛熟於心。
加上來之前又回憶了一遍。
如今隻是把出麵周旋、統籌全局的人換成吳昭，故事的脈絡卻半點沒變，但是吳昭確實有能力。
他懶得睜眼摻和，乾脆徹底放鬆身心，貼著粗糙的軍用睡枕閉目養神，心態平和得像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此行他給自己定死了定位——徹頭徹尾的小透明。不爭辯、不探線索、不沖在前頭，安安靜靜跟緊隊伍。
雖然之前被阿寧那個小娘們給破壞了一點點。
但那也隻是一點點。
隻是安靜聆聽片刻，吳邪才後知後覺察覺到營帳裡還有第二個人。
身側不遠處的行軍床上，躺著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解雨臣。
少年一身利落白色勁裝，髮絲被風沙打濕，淩亂貼服在額前。
平日裡總是含笑帶鋒、眼底藏著千百算計的桃花眼此刻緊緊閉合，褪去所有機敏狡黠，隻剩一片毫無防備的蒼白沉靜。
呼吸輕淺綿長，胸口起伏微弱，若非仔細分辨，幾乎察覺不到生機，分不清是深度昏睡，還是和他一樣脫水昏迷未醒。
吳邪微微側過頭，靜靜看了他幾秒。
之前沙塵暴裡，解雨臣脫水瀕死，是他割破指尖用血吊住對方一口氣，後來流沙、烈日輪番折磨，兩人體力都透支到極限。
再加上解雨臣一路暗中觀察他腕上那隻本不該現世的孤品腕錶，心神時刻緊繃，撐不住昏睡過去也合乎情理。
解雨臣的視線太過隱晦，讓無邪本人也沒發現。
營帳外的交談聲還在持續，爭執慢慢轉化為穩妥的商議。
阿寧的態度依舊強硬。
“失蹤隊員最後傳輸定位的信號，終點直指魔鬼城外圍。當地嚮導紮西說了，那片土丘群隻有一條進出主幹道，他們一定是誤入深處迷了路，隻要我們趕在日落前抵達，還有搜救的機會。我的隊伍從不丟下自己人。”
“我不反對搜救”
吳昭的聲音依舊平穩，條理清晰地拆解利弊
“但不能全員突進。魔鬼城暗藏流動流沙，土丘夾縫容易塌方，貿然大批量人員深入，隻會平白增加傷亡。我們休整一個時辰，清點全部水源、乾糧、急救物資，篩選十人精簡小隊進山，剩餘人手留守營地，看守車輛與儲備物資。”
“小隊分工要明確，阿寧你挑幾名熟悉荒漠勘探的隊員開路，追蹤腳印、排查流沙陷阱劇中，至於其他人，體力透支嚴重，讓兩位隨行的朋友護在隊伍末尾，不必參與探查，隻跟緊路線即可。”
“天黑之前找不到就撤回 有危險就發信號彈。”
這番安排周全穩妥，鬆緊有度，既兼顧搜救任務，又特意給足吳邪等人遊離在核心之外的空間，正中他想做透明人的心思。
阿寧沒有半點異議，當即應聲應下，外頭腳步聲四散開來，想來是各自去清點裝備、集結人手。
喧鬧褪去，營帳裡隻剩下風吹帆布簌簌作響的細碎動靜，還有兩人平穩交疊的呼吸聲。
吳邪躺了約莫十幾分鐘，身側的解雨臣終於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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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半晌，桃花眼緩緩掀開一條縫隙，剛睡醒時眼底蒙著一層淡淡的水霧，迷茫轉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經年沉澱的審慎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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