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邪門永存巨大的古樹隔絕了狂風暴雨，卻隔絕不了雨林深處無處不在的陰詭氣息。濕氣越來越重，空氣裡的泥土腥氣、腐葉酸味、草木濕氣混雜在一起，愈發濃鬱悶人，壓得人胸口發悶。
樹周的積水慢慢蔓延上漲，淺淺的水窪連成一片，漫過腳底，冰涼刺骨。被雨水泡軟的腐葉層層浮在水麵上，看似平靜，底下卻是軟爛的淤泥，踩上去極易陷落。
眾人安靜休整，各自戒備，沒人說話，隻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擰衣服的水聲，混雜在漫天暴雨聲中。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外頭的雨勢稍稍減弱，不再是方才那般傾盆狂暴，變成了連綿密集的中雨，雨簾依舊濃密，隻是狂風漸歇，林間的晃動平緩了不少。
可就是雨勢稍緩的這一刻，吳邪最先察覺到不對勁。
很細微、幾乎會被雨聲掩蓋的動靜。
來了。
不是風聲，不是水流聲，也不是枝葉晃動的聲響。
是一種極其輕微、沙沙的，像是軟物在泥地上緩慢蠕動、摩擦腐葉的細碎聲響。
聲音很輕，斷斷續續，混雜在密集雨聲裡，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但在死寂壓抑的密林裡，在眾人高度戒備的狀態下，這點異響格外突兀。
眾人瞬間收斂所有鬆懈，齊齊凝神細聽。
雨聲轟鳴之中，那細碎的沙沙摩擦聲，愈發清晰了。
窸窸窣窣、沙沙簌簌……
不遠不近，就環繞在這棵巨型古樹的四周，貼著地麵，貼著積水的腐葉，緩慢、詭異地響起。沒有固定方向，四麵八方似乎都有這種細碎的響動，像是有無數東西，正貼著泥地，緩緩朝著他們藏身的大樹聚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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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瞬間止住了所有動作，臉上的隨意盡數褪去，握緊了手裡的工兵鏟，壓低聲音：“什麼動靜？老鼠？蛇？還是別的東西？”
“不是普通活物的聲音。”阿寧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眼神驟然變得銳利，死死盯著四周被雨水泡得鬆軟的腐葉層，“聲音太散，覆蓋麵太廣，不像單一生物，更像是……成片的東西在動。”
解雨臣微微俯身，目光死死鎖定腳邊漂浮的腐葉，瞳孔微縮：“看地上。”
無邪已經無語了，都跑那麼遠了，邪門永存。
眾人的視線瞬間落下。
隻見古樹四周的泥地腐葉，原本被雨水沖刷得平整鬆軟，此刻卻在微微起伏波動。
不是風吹的晃動，是從泥土下層、腐葉底下，有東西在緩慢拱動、蠕動。一片片厚厚的腐葉、細碎的枯枝、軟泥，正在毫無外力的情況下，微微鼓起、滑落、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
那些鼓起的泥層不規律浮動，一塊、兩塊、成片成片，遍布樹周四麵八方，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黑瞎子緩緩站直身體，墨鏡後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語氣褪去所有戲謔，低聲道：“這下麻煩了。是草皮子。”
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胖子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脊背直竄頭頂。
草皮子。
他太熟悉這東西了，是蛇沼地底雨林獨有的兇物，是比蛇群更隱蔽、更詭異、更防不勝防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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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不是蛇，不是獸，是整片沼澤腐泥裡孕育出的詭異活物，無形無狀，貼地而行，藏在腐葉軟泥之下，平日裡蟄伏不動，一旦遇上暴雨積水、泥土鬆軟，就會集體蘇醒，貼著地麵遊走，悄無聲息靠近獵物。
它們沒有固定形態，依附腐泥草叢而生，擅長隱匿偷襲，悄無聲息纏上人，速度不快，卻無處不在，一旦被纏上，很難徹底擺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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