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錯錯錯張起靈腳步頓了半秒，隨即繼續向前。他目光平靜掃過街巷，漫長歲月裡，這樣動蕩的民國城池，他見過太多。
但卻不是對他們的。
三人沿著陰影繼續深入小巷。
廈城的主街喧囂繁華，底下暗流湧動；幽深小巷安靜壓抑，危機藏在磚牆拐角。
張海琪守在董府高牆之內，派人外出打探廈城消息，知道檔案館已經被毀，那個孽徒肯定已經去過了，一會兒肯定會來。
天色一點點沉下去，廈城沿街的燈火陸續點亮。騎樓底下的油燈一盞盞亮起，昏黃光暈落在石闆路上。
街頭依舊人來人往，叫賣聲、談話聲、巡捕的嗬斥聲斷斷續續飄進幽深小巷。
無邪他們最終穿過小巷，找了一家賓館，開了一間雙人房，隻不過環境有點差強人意。
別問為什麼不去高檔一點的，問就是習慣了。
位置足夠暫時隱蔽。
一進門後，無邪就出去了，打聽那裡賣票，順便同步一下最近的新聞。
還好，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繞去買了一天後的火車票，又去藥店開了一點葯，不得不說，隻有中藥的時代，不得被苦死，幸好他不用喝。
小哥這邊，無邪出門後就盯著門看。
等著無邪從外麵推門而入。
屋內光線昏暗，隻有門縫漏進一點外麵的燈火。張海蝦靠在冰冷牆壁上，緩緩閉上眼，心底懸著對張海鹽的擔憂，卻無力起身尋找。
隻能等自己好一點，再去找他。
晚上，無邪啃著自己買來的特色美食，還給了小哥一份，至於傷患，必須得吃清淡的。
另一邊的張海蝦，即便身受重傷、身心俱疲，他眼底深處的執拗半點沒有消減。
他撐著發麻的牆壁，一點點掙紮著想坐直身體，脖頸綳得筆直，眼神格外堅定，沒有絲毫妥協的餘地。
“我不能跟你們走。”
張海蝦的聲音虛弱沙啞，氣息斷斷續續，卻字字清晰，透著不容動搖的執念。
無邪像沒有聽到一樣，又呼嚕呼嚕吃了一大口。
“廈城現在全是暗流，莫雲高的眼線遍布大街小巷，你現在出去，就是自投羅網，我不信你不知道。”
吳邪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辯駁的慵懶，試圖壓下他的執念。
“你的傷勢根本撐不住，貿然去找張海琪和張海鹽，不僅找不到人，還會把自己徹底搭進去。而且，你搭進去不要緊，可別打草驚蛇，破壞你們的計劃。”
張海蝦輕輕搖頭，眼底泛起一層淺淺的紅，不是脆弱的哭意，是極緻的偏執。
“我不管。”他微微蹙著眉，呼吸微微急促，
“師父和海鹽還在廈城，我不知道他們是生是死，我不可能自己逃走。我不可能拋下他們任何一個。”
他太了解張海鹽，他不放心。
師父心思縝密、步步謹慎，可孤身一人潛藏在亂世廈城，麵對莫雲高的層層算計，難免防不勝防。
而張海鹽年少衝動、心性執拗，做事向來不管不顧，若是遇上險境，必定隻會硬拚，不懂退讓隱忍。
隻要一想到兩人可能身處危機、孤立無援，張海蝦心底的不安就徹底翻湧上來，壓過了身上所有的傷痛。
他掙紮著想要撐著牆壁起身，哪怕每動一下，渾身骨頭都像被碾碎般劇痛，也絲毫不肯停下動作。
一旁的張起靈始終沉默佇立，身形挺拔清冷，周身縈繞著疏離安靜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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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始至終沒有開口說話，隻是安靜看著爭執的兩人，漆黑的眼眸沉靜無波，彷彿洞悉了所有既定的命運。
吳邪瞟了一眼小哥，又給他分享了一點自己吃不掉的美食，隨即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固執的張海蝦，放緩了語氣，開始耐心哄勸，字字句句都精準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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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我說，你不是逃，你是被綁架了。喏，現在我們是綁匪，你是肉票，不聽話，我們就撕票。”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拋出最穩妥、最讓人無法反駁的理由。
“而且，你已經知道我們大本營，我們不能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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