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壓寨夫君深山密林的風雨終於漸漸停歇，山林間的瘴氣卻並未隨之散去，反而借著潮濕的水汽沉沉浮動，籠罩著整片南疆地界。
自與跳車後，張海琪與張海鹽便徹底踏入二人的險境前路。
本以為會被莫雲高的人追殺，畢竟現在真正有戰鬥力的，隻有張海鹽，而他的身上，遠沒有達到張海棋的四分之一，一旦對上，無疑他們就是羔羊。
但一路走來，沒有追殺，也沒有人。
而莫雲高，因為爆炸的時候離爆炸的地點近，整個人被掀飛，但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他遠離了黃昏草爆發的方向，卻斷了一隻腳。
但他已經沒有放棄，而是告訴上級找到張起靈的信息，讓他們派人來搜查。
但天高皇帝遠的，他隻能和剩下的幾個手下找地方待著。
至於其他的，要麼被炸死，要麼被毒死。
張海鹽這邊前路山路徹底斷絕，山體經連日陰雨沖刷，多處泥石滑落，陡峭的山道被碎石爛土徹底封死，徒步翻山已然全無可能。
萬般無奈之下，張海鹽隻能放棄陸路穿行，順著山間溪水蜿蜒向下，一路尋路跋涉，終於在日暮時分，找到了隱匿在群山夾縫中的一處隱秘水路渡口。
這是一處極少有人踏足的野渡口，沒有規整的碼頭，隻有幾塊被河水常年沖刷得光滑溫潤的青石闆，孤零零泊著幾艘簡陋的烏篷船。
但還好，這麼偏僻的地方依舊有船路過。
此地遠離村鎮，偏僻荒蕪，往來船隻稀少，大多是跑南疆私運、走隱秘商道的船戶，兇險與機遇並存。
連日奔逃輾轉，早已耗盡了兩人身上所有的備用物資，隨身攜帶的乾糧早已吃光。
一路把奔波，他們早已身心俱疲，尤其是張海琪，體內的黃昏草毒素在連日的奔波、勞累、濕寒侵襲下，已然徹底壓不住了。
毒素已經出現癥狀，隱隱的乏力、眩暈，而是開始肆無忌憚地侵蝕她的五臟六腑、經脈血肉。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涼刺痛，胸腔翻湧著難忍的腥悶，指尖常年不散的微涼轉為麻木僵硬，連擡手的力氣都在一點點流失。
她的臉色一日比一日蒼白憔悴，原本烏黑柔順的青絲悄悄摻了縷霜白。
張海鹽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半點辦法也沒有。
他隻能死死攙扶著自家師父，一步步艱難前行，眼底盛滿了焦灼與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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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黃昏草的毒最是陰邪歹毒，不似尋常毒藥猛烈緻命，卻如同附骨之疽，日夜蠶食人的壽數與心神，拖得越久，毒素紮根越深，最後便是藥石無醫、油盡燈枯。
南疆水路船戶大多行走灰色地帶，唯利是圖，尋常銀錢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更不會冒著風險搭載兩個來路不明、滿身狼狽、疑似招惹禍事的外人。
唯有這些硬通貨，才能換來一線登船的生機。
張海鹽看著師父拿出幾張銀票，心頭酸澀不已瞬間被錯愕取代，不是說沒有錢了嗎，但眼下要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隻能拿著財物上前交涉。
渡口停泊的艘烏篷船船主，皆是麵色黝黑、眼神銳利的老手，常年穿梭在南疆水域，見慣了亡命之徒與各路隱秘來客。
起初見兩人衣衫破損、滿身風塵、狼狽不堪，船主皆是麵露不耐，連連擺手拒絕，顯然不願招惹麻煩。
可當張海鹽將銀票一一亮出，船主的眼神瞬間變了。
幾番討價還價，船主終於點頭應允，願意破例搭載二人，順水路前往百樂京山下的臨水集鎮。
登船落座，狹小的烏篷船晃晃悠悠駛入河道中央，劈開層層粼粼水波，朝著南疆深處行去。
水路兩岸皆是連綿不絕的青山密林，林木蔥鬱茂盛，瘴氣繚繞不散，兩岸荒無人煙，連鳥獸蹤跡都極為稀少，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荒蕪詭寂。
河道蜿蜒曲折，穿梭在群山之間，不見村鎮煙火，唯有流水潺潺、風聲簌簌，靜謐得讓人心裡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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