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都是沉穩克製的張海棋死死撐著局麵，一次次拉住瀕臨失控的張海鹽，一次次穩住他瀕臨崩塌的心神，硬生生將他從自我沉淪的絕境裡拽回來。
若是沒有張海棋時刻警醒、寸步不離的安撫與阻攔，以張海鹽彼時瘋魔的狀態，恐怕早已撐不住，徹底自毀，執念成劫。
歸來的瞬間，吳邪雙腳穩穩踏回真實的土地，落地的剎那，一陣極緻的脫力瞬間席捲全身。
他渾身骨骼都像是被拆解重組一般，酸軟刺痛，四肢百骸空空蕩蕩，連擡手的力氣都幾乎耗盡。
該死。
他在心底暗自低罵一聲，清晰感知到身體透支的慘烈代價。
幹預時空、撬動時間線、跨界幹預過往，從來都是逆天而行的禁忌之舉。
更何況，祂一直看著。
哪怕他已經極緻克製，隻做了最細微的調整，可需要承載的時空反噬，依舊沉重得超乎想象。
這一副凡人肉身，根本扛不住這樣劇烈的消耗，此刻早已撐到了極限，瀕臨潰散。
劇痛與眩暈層層疊疊襲來，眼前陣陣發黑，可吳邪的眼底依舊一片倔強的冷硬。
代價再大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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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敢做，就敢承擔。
天道規則也好，時空反噬也罷，祂若是看不慣他的僭越，看不慣他私自偏護宿命之人，有本事，就直接徹底弄死他。
他半生浮沉，歷經萬千劫難，早已無所畏懼。
幸好他早有預料，臨行之前便準備周全，攜帶了大量補充體力、修復損耗的物資與靈藥，足夠支撐他熬過這段反噬期，慢慢修復受損的身體，穩住自身狀態。
他勉強穩住搖晃的身形，餘光側掃，落在身旁靜默佇立的人身上，心頭再次沉了下去。
身側的張起靈依舊是沉默佇立的模樣，不言不動，周身氣息平穩無波，沒有絲毫歸序後的虛弱，沉靜得過分。
吳邪心底暗自思索，看來秦嶺青銅樹的力量，遠比他想象的還要霸道強盛。
這次跨界時空、逆轉錯位，全程依託青銅樹的詭力支撐，歷經一場時空震蕩，連他這肉身凡胎都承受了毀滅性的反噬，可眼前的人，直到此刻依舊底蘊充盈，體內殘留著龐大的能量餘韻，絲毫沒有消散疲軟的跡象。
他不是沒有暗自揣測過，眼前的人會不會是真實存在，是真的張起靈。
可怎麼可能，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他立刻否決，徹底推翻。
不可能。
且不說此刻的他們，本就是初見不久、交集寥寥的陌生人，關係疏離淡薄。
就算真是對方先行踏足這片地區，於情於理，對方都沒有任何理由留在此處，更沒有理由陪著他承受天罰。
最重要的是，此刻的時間線裡，張起靈的宿命軌跡早已既定，他的守護、他的奔赴、他的執念，從來都不屬於現在的自己。
他的保護對象，從來都不是吳邪。
思緒百轉千回，最終盡數歸於平靜。
而不遠處，癱坐在地上的張海蝦，早已徹底失神，整個人處於宕機的狀態，三觀被徹底顛覆，久久無法回神。
從前在木屋之時，他便從吳邪零碎的言談舉止裡，捕捉到過破綻，隱約察覺這幾個人並非屬於當下的時空，不是這個時間線裡的人。
可察覺是一回事，親眼證實又是另一回事。
世間詭事、奇門異術、機關邪祟、百年秘聞，張海蝦從小到大在檔案館卷宗裡見得太多，早已見怪不怪。
這世間奇葩怪異、顛覆常理的事物數不勝數，他皆能坦然接受。
可跨越時空、逆轉時光，這種隻存在於傳說記載、近乎逆天神明的力量，從前的他，從來都無法相信，也不敢想象。
直到此刻，他親身立於這片空間之中，親眼目睹時空歸序的異象，親身感受過時光錯亂的拉扯與震蕩。
巨大參天的青銅樹遮蔽天地，昏暗壓抑的空間籠罩四野，空氣中還殘留著時空波動過後的微弱餘韻，每一寸氣息都在訴說著方才發生的一切絕非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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