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偏偏撞上了無妄之災，街頭人來人往，攤販林立，一派市井熱鬧景象，卻殺出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這人是外來的潑皮，壓根不認識長沙九門的名頭，更不知汪月卿的身份，隻當她是孤身獨行的嬌弱姑娘，一眼盯上了她身上的銀錢，不管不顧就衝上來攔路搶劫，屬實是頭鐵至極。
汪月卿本就手癢難耐，正好順勢活動筋骨，她手腕一翻，利落抽出腰間暗藏的軟鞭，鞭身帶著淩厲的風聲破空而出。
不過三鞭，力道收放有度卻極具威懾，直接抽得那潑皮皮開肉綻，癱在地上哭爹喊娘、哀嚎不止。
街邊擺攤的小販、路過的行人皆是大驚失色，紛紛遠遠躲閃，不敢靠近半分，生怕被牽連其中。
整條長街瞬間安靜下來，隻剩地上潑皮的痛呼聲回蕩。
就在這時，身側街邊最高的一座花樓之上，一扇雕花木窗被人猛地暴力推開。
一道粗魯蠻橫的叫罵聲，帶著濃重的煙味與戾氣驟然砸落下來“他奶奶的！是哪個不長眼的在樓下鬼哭狼嚎！吵吵鬧鬧的，耽誤大爺的好事，活膩歪了是不是！”
窗框處探出半邊慵懶又輕浮的身子，男人衣衫鬆散、領口大敞，頭髮淩亂，眉眼間滿是縱慾過度的渾濁與痞氣，嘴上罵罵咧咧，眼底儘是囂張跋扈。
汪月卿聞聲擡頭，目光對上那人麵容的瞬間，眉頭驟然死死皺起，當真是晦氣到家，閑遛個街，偏偏撞上了九門四爺——水蝗。
九門之中，水蝗的風評當屬最差，無人不知、無人不憎。
此人惡習滿身，沉迷大煙、終日流連花樓，橫行霸道、欺男霸女，惡行罄竹難書。
他手握長沙大半水路碼頭，靠著劫掠為生，常年指使手下攔截江上過往船隻，強收高額孝敬，稍有不從便直接殺人越貨、沉屍湘江，手段殘暴又貪婪。
早前九門認親宴那日，她便見過這人，彼時一眾九門之人各有神色，或沉穩、或疏離、或溫和，唯獨水蝗不同。
他眼底藏著赤裸裸的輕賤與不屑，看向她這個半路入局的外來者，滿是鄙夷與輕視，骨子裡的傲慢與低俗藏都藏不住。
此刻他居高臨下睨著街心的汪月卿，對這個二月紅認下的妹妹滿是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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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濁的目光自上而下掃過她纖細挺拔的身形，方才的怒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色眯眯、不懷好意的輕浮模樣。
水蝗眯起眼，嘴角勾起油膩又張揚的笑，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喲？我當是誰在鬧事，原來是個長得這般標緻的小美人。”
他撐著窗沿，身子又往外探了探，故意裝作沒認出的樣子，語氣輕佻又放肆，毫無九門當家的半分體麵。
“怎麼？小姑娘年紀輕輕，下手倒是夠狠，不如上樓來，陪爺喝兩杯，這事，我便替你揭過，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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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月卿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握著軟鞭的掌心泛起冷意，這傢夥真噁心，就算陳皮再可惡也比這個強。
街上眾人噤若寒蟬，沒人敢出聲招惹這位橫行長沙的土霸王，路邊的小販默默低下頭，不敢去管這種閑事。
“四爺，您貴人多忘事大概是忘了，我可是二爺認下的妹妹，就算有事也會有我義兄替我擺平，就不勞煩您了。”
汪月卿抓著鞭子的手握緊了些又鬆開，不行，他們人多勢眾，自己不能跟他們硬拚，可誰曾想水蝗竟然叫手下去硬請汪月卿上來。
“二爺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你四哥哥請你上來喝口茶，你不會不給麵子吧，再說了，你跟著二月紅有什麼前途啊，跟哥哥我吧，是妹妹還是情妹妹都可以啊，哈哈哈哈哈。”
水蝗張狂的端起一杯酒灌了進去，笑容帶著不懷好意，一眾手下圍住了汪月卿，汪月卿隻能跟著上了這花樓。
雕花樓梯踩上去吱呀作響，空氣裡混雜著煙土、脂粉與老酒的味道，悶得人胸口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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