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開竅了張小魚將公館發生的一切一字不落稟報完畢,廳堂裡靜了片刻。
燭火搖曳,映得張啟山眉眼沉如寒潭,指節緩慢叩著桌麵,聲響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他聽完水蝗尋釁傷人的始末,又聽聞汪月卿刻意遣走張小魚,不信任張家的事,心底已然通透大半。
“她倒是聰明。”良久,張啟山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一旁的張日山垂手立著,輕聲附和“汪小姐心思縝密,雖然她不願意過多接觸我們,但她不是個會忍氣吞聲的性子,應該會想要自己動手報仇,佛爺我們要不要派人去知會一聲,叫她做的別太過分。”
張啟山眸色微深,水蝗此人盤踞碼頭一帶多年,跋扈囂張,私下斂財結黨,小動作從未間斷,隻是始終沒有觸碰九門底線,旁人即便不滿,也無從發難。
此次他無端尋釁汪月卿,仗勢欺人、當眾動武,已然失了九門規矩,是實打實的理虧,可九門各派勢力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張啟山手握兵權,位高權重,若是公然出麵懲戒四爺水蝗,難免落得個仗勢壓人、刻意排擠同門的口舌,反倒讓其餘各門心生隔閡,打亂長久維持的製衡局麵。
“水蝗橫行已久,這次是自尋死路。”張啟山聲線冷冽,“但張家不能明著動手。”
張小魚擡頭,眼底帶著幾分執拗“佛爺,汪小姐身受重傷,是水蝗無理在先,難道就此作罷?”
他語氣藏著不甘,剛才汪月卿腰側帶傷依舊強撐著對峙的模樣,還有她眼底藏著的疏離防備,盡數落在他心底,堵得胸口發悶。
張啟山擡眸看他,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語氣平緩“本座從未說過作罷。”
“她不讓你留,是信不過張家的立場,不是不信公道,既然她想自己討回公道,那我們便順水推舟。”
張日山瞬間領會其意,適時開口“佛爺是想借旁人之手,敲打水蝗?”
“嗯。”張啟山頷首,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二月紅素來公允,重規矩、惜人脈,最厭仗勢欺人之輩,水蝗在市井花樓肆意妄為,欺淩他認下的人,本就觸了他的底線。”
“再者,汪月卿不是還在治療解九嗎?解九心思玲瓏,手握九門大半暗線賬目,水蝗這些年私吞油水、暗中越界的把柄,他手裡必然齊全。”
此事無需張家衝鋒在前,隻需稍稍遞去風聲,以二月紅的聲望、解九的手段,足以給水蝗一次狠狠的教訓。
既保全了張家中立製衡的立場,又能為汪月卿討回公道,敲打日漸囂張的水蝗,一舉三得。
“小魚。”張啟山看向他,語氣沉定“往後依舊守在公館附近,不必近身,不必露麵。”
“暗中護她周全即可,水蝗記仇,此次吃癟必然懷恨在心,定會暗中伺機報復,她有傷在身,防不勝防。”
張小魚眉眼驟然亮了幾分,應聲恭敬“是,屬下明白。”
他懂了佛爺的用意,不用再以監視的身份站在汪月卿麵前惹她戒備,隻需隱於暗處,默默護她平安,便是最好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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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看著少年眼底褪去的低落、重燃的篤定,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意。
這悶葫蘆,總算是通透了幾分,而張啟山眸底深處,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深意。
汪月卿聰慧冷靜、傲骨錚錚,受了委屈不卑不亢,不肯依附任何勢力,哪怕身陷困境,也步步算得通透,這般心性膽識,絕非尋常江湖女子。
礦山之事迷霧重重,九門暗流湧動,此人,留著有用,更值得護。
遠在公館之內,汪月卿尚不知曉張啟山的層層盤算,她靠在軟榻上,任由陳皮替她小心翼翼更換腰側的紗布,布料觸碰傷口,細微的刺痛傳來,她隻是微微蹙眉,神色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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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動作放得極輕,臉色依舊難看至極,“張啟山的人,終究是靠不住。”他語氣帶著慣有的桀驁與偏執“而且張啟山心思太深,步步算計,你以後少和他牽扯。”
汪月卿垂眸看著掌心淺淺的紋路,輕聲道“我從未指望過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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