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算不上強硬，反倒帶著幾分近乎撒嬌的執拗，像個被搶走心頭好物、暗自憋屈卻不敢鬧脾氣的孩子。
“不好看。我不喜歡。”燈光落在他冷峻的側臉上，褪去了平日的狠戾，隻剩滿心滿眼直白又笨拙的醋意，純粹又熱烈。
“你這傢夥，算了算了，看在你最近沒有氣我的份上，可以考慮考慮。”汪月卿的目光掠過陳皮隨意掃過了二樓的小平台。
“我累了，上麵有鞦韆，你帶我去坐一會吧，順便透透氣。”汪月卿扯著陳皮的袖子往二樓走去。
“你這女人，慢點走，你還有傷呢，才過了一晚上你就忘了疼了？”
陳皮被她拽著衣袖，被迫跟著踏上二樓台階，一路念念叨叨，滿肚子沒散的悶氣。
剛才看她和解九舞姿契合的酸意還堵在心口，眉眼沉沉的，語氣帶著濃濃的委屈與不滿。
“真不知道你今天到底為什麼非要出門，鬧了半天，你說的要緊事，就是來百樂門跳舞？”
他腳步刻意放得很慢，伸手牢牢護在她身側，生怕她動作幅度大了扯動舊傷，嘴上卻句句都是彆扭的嗔怪，少年人直白的醋意藏都藏不住。
二樓露台清凈許多，隔絕了樓下舞池嘈雜的樂曲與人聲，晚風徐徐吹過，捲起輕紗與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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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一架木質鞦韆靜靜靠著圍欄，視野隱蔽，少有賓客踏足，是整座百樂門最適合藏身說話的地方。
汪月卿順勢鬆開他的袖子，落座在鞦韆上，輕輕晃了晃腳尖，神色慵懶自然，看不出半分異樣。
她擡眸看向還在低聲抱怨的陳皮，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算計，語氣軟了幾分，順著他的話哄道“好了，不氣了。我就是悶得慌，上來吹吹風。”
她微微偏頭，望向露台外側的欄杆，漫不經心開口，刻意支開他“樓下拍賣會快要開始了，聽說今日有不少難得的古玉。你不是素來喜歡這些硬朗玩意兒？你去樓下幫我看看熱鬧，回來講給我聽。”
陳皮眉心一蹙，當即拒絕“我不去，我陪著你。你有傷，不能一個人待著。”
方才的醋意還沒消，他更是寸步不想離開她，生怕一轉身，她又和旁人近身說笑。
汪月卿輕輕晃了晃鞦韆，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慵懶與嬌軟執拗“我就在這裡坐著，又不亂跑，能出什麼事？你不願意去看拍品那你幫我拿些吃的，我想吃樓下的小點心。”
她眼底溫潤柔和，全然是尋常女子散心休憩的模樣，半點看不出暗藏機鋒。
陳皮盯著她看了半晌，心裡依舊悶悶的，卻抵不住她軟聲的請求。
他反覆確認露台四周無人，又低頭掃過她腰側包紮完好的傷口，不情不願地妥協。
“就一小會兒。”他語氣生硬，帶著濃濃的不甘，還不忘反覆叮囑。
“不準亂跑，不準和別人說話，在這等我，要是我回來看見你不在，我就打斷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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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打斷我的腿，哎，整天打打殺殺的。”汪月卿笑著打斷他，眉眼彎彎，盡數是安撫“好了，快去。”
陳皮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滿腹醋意與不放心，一步三回頭地轉身下樓。
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的瞬間，汪月卿臉上的慵懶笑意瞬間斂盡。
周遭晚風微涼，露台寂靜無人，陰影處，一道穿著樸素長衫、身形沉穩的人影緩緩走出，氣息收斂，低調得融進夜色，正是她今日真正要接頭的地下黨聯絡員。
全程無人察覺，樓下歌舞昇平、喧囂靡麗，恰好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
“汪小姐。”男人壓低聲線，恭敬頷首。
汪月卿微微頷首，擡手從隨身的精緻手包最內層，取出一支密封完好、極難獲取的盤尼西林，指尖穩穩遞出，動作隱秘迅速，沒有半分拖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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