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錚不知什麼時候下了樓，撞開眾人，直直奔向書房門口那塊懸浮的麵闆。
血味標記纏了他一夜，他的眼窩整個陷了下去，兩頰貼著一層死白。
第七天就在眼前，他等不起了。
指認麵闆懸在書房門口，血紅的方框就等著一個名字。
“厲錚！”白鴉臉色一變，“別碰！”
厲錚回頭，嘴角咧開一個笑。
“密室？”他啞著嗓子，“她伺候先生起居，先生的門鎖，她有的是辦法動手腳。”
“下毒？她夜夜送湯，一日不落。先生生前最後喝的湯，就是她端的。”
“先生三個月不敢喝她的湯，防的是誰，還不明白嗎？”
他越說越順，聲音越亮，緊緊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厲錚指著燕兒，篤定地說：“人是她殺的。”
“白鴉，你們查的那些神神鬼鬼，糊弄不了係統。案子就是案子，兇手就是兇手。”
阮桃急了，撲過去拉他：“不是她，那碗湯裡沒有名字，是乾淨的！”
厲錚一把甩開她：“讓開。”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麵闆上：“我指認，女僕燕兒。”
麵闆上，血紅的方框閃了閃。
【指認對象：女僕·燕兒】
【指認人：厲錚】
【判定中……】
厲錚退後半步，胸膛起伏，盯著那行字。
他贏了。
七天，死了四個隊友，隻有他熬過兩夜血味標記。
等他指認成功，副本通關，八百萬全歸他一個人。
審判庭的功勞簿上還得給他記頭功。
厲錚把回去之後的說辭都想好了。
隊伍遭副本反噬，全隊殉職，隻他一人拚死查明真相，攜白鴉的冊子歸來。
他在審判庭熬了九年，押送過貨，清過場，替上峰摁下過多少樁見不得光的買賣。
他隻記得，這一樁價錢最高。
【判定完畢】
【指認，錯誤。】
厲錚得意的笑徹底僵在臉上。
“不可能。”他撲到麵闆前，“她有鑰匙，她送的湯，先生也防著她。”
他七天查的都是這個。
人在哪裡，鑰匙在哪裡，湯是誰端的？
他的世界裡，兇手是人，動機是錢，手法是刀和葯。
他到死都想不到，這個案子真正的兇手，從來不在宅子裡。
【指認錯誤：抹殺】
血紅的大字浮現。
深色的水從地闆縫裡漫出來，帶著腥的，順著磚縫往外爬。
整個大廳沒有聲音，卻漲得很快，眨眼間沒過厲錚的腳麵。。
厲錚拔刀後退。
刀光劈進水裡，劈開一線白，又合攏。
水漫上他的小腿，水裡伸出一隻青白的手，抓住他的腳踝。
“滾開！”厲錚嘶吼著砍下去，刀刀落空，砍不進分毫。
他擡頭看向眾人，臉上露出恐慌，第一次哀求：“救我！”
石頭往前走了一步，白鴉攔住他：“抹殺的攔不住。”
水漫過腰的時候，厲錚忽然不喊了。
他死死盯著阮桃，臉上的橫肉抽動著，擠出最後一句話。
“憑什麼。”
“憑什麼你一個D級，走到哪兒都有人護著，我熬了九年啊……”
水徹底淹沒他的頭頂，最後冒出一串泡。
【叮】
【玩家厲錚，已死亡】
【死亡原因：指認錯誤，抹殺】
【當前存活玩家：3】
【執法隊，全滅。】
【八個人進本，現在隻剩桃寶、白鴉、石頭。】
【厲錚錯就錯在，他到死都認為兇手是人。】
【審判庭執法隊團滅在一個B級本，明天的全服頭條有了。】
麵闆上的存活人數，從4跳成3。
石頭盯著那片地，低聲說：“隊長，一路走好。”
自鳴鐘敲了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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