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指認兇手是……它什麼時候知道的她的名字？
是那天！
自我介紹那晚，八個人圍桌而坐，陸續報出自己的名字。
難怪主位空著，椅子一直擺在那裡。
“我……”
“先生。”鍾叔忽然躬身，“雞叫了。”
遠處，不知哪裡傳來一聲雞啼，撕開夜幕。
館主望著窗外的天色，意猶未盡地嘆了口氣：“可惜。”
它起身，錦袍下擺紋絲不動地垂著，像掛在那裡。
“明日出殯，溫某的棺，要八個人擡。”
灰眼睛掃過長桌，掃過四個活人，四團黑影。
“湊不齊八位，溫某就隻好自己挑了。”
說完這句，主位上的錦袍空了下去。
一具屍首直挺挺躺在椅子裡，湯碗見了底。
紅燈籠一盞一盞滅下，四團黑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散了，座位上乾乾淨淨，隻留下阮桃擱下的那些東西。
良久，鍾叔提著燈，深吸一口氣。
“諸位貴客，回房吧，今夜不會有人敲門了。”
回到房間，白鴉閂上門，第一件事是回頭看麵闆。
90%。
“還差10%。”她說，“就差最後一口氣了。”
石頭癱在椅子上，半天說出一句：“明天要八個擡棺，它說湊不齊就自己挑，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明天出殯之前，它還要收人。”白鴉說。
活人一共隻剩四個。
“那就不等明天了唄。”阮桃忽然開口。
兩個人都看向她。
“燕兒姐姐說，先生三個月不肯喝湯，死的那天晚上，書房的碗是空的。”
白鴉看了一眼窗外。
天還沒亮，離辰時出殯，隻剩兩個時辰。
“走。”她說。
書房的門虛掩著。
封條斷成兩截，躺在門檻內外，被夜裡的潮氣浸得發軟。
阮桃舉燈進去，白鴉跟在後麵，石頭守在門口望風。
屋裡很整齊。
書在架上，筆在架上，太師椅端端正正對著書案。
停了三天的屍首不在了，隻在椅麵上留下一個人形的深色印子。
牆角立著一口沒上鎖的樟木箱子。
阮桃打開。
裡麵放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壽衣，一件大氅和一雙新布鞋。
箱子最底下壓著一張禮單，字跡從頭到尾都屬於同一個人。
【看得我難受，他給自己裁壽衣的時候，在想什麼。】
【一個當鋪的老主顧，最後連死死都身不由己。】
書案正中央擺著那隻湯碗，碗壁掛著一點湯漬，早已經幹透。
阮桃端起碗，把燈湊近碗底。
碗底有一圈燒上去的字，藏在釉色裡，要側著光才看得見。
白鴉跟著俯下身：“溫世霖的名字在碗底，不在湯裡。”
“所以三個月裡，他防錯了地方。”阮桃輕聲說。
白鴉環顧書案：“契呢？”
賒賬要有契。
第三筆的契，不會掛在牆上。
兩個人把書房翻了一遍，最後阮桃的目光落在牆上那幅字上。
慎獨。
她踮起腳，把軸子摘下來。
軸桿是空的，裡麵卷著一張發黃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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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攤開，是一張契。
【當契】
【今有溫世霖，賒壽數一紀。】
【抵押：自身姓名，並賓客八人。】
【三月為期。逾期，收賬。】
落款的地方，按著一枚清晰的手印。
白鴉把契紙湊近燈，指尖撚了撚紙角：“這紙的材質我認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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