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找到我的影子了她讀懂了那個口型。
蘇蘇的腿一軟，手下意識就朝鏡麵撐過去。
指尖離鏡麵還有半寸，她猛地停住。
守則三：不要用手碰鏡子，鏡子很餓。
她這才發現，那麵鏡子邊緣的顏色比別的鏡子深。
鏡框底下積著一層暗色，乾巴巴的，怎麼擦都擦不掉。
鏡麵輕輕晃了一下，像水波蕩漾。
男人貼得更近，臉在玻璃後麵擠得變形。
眼睛死死盯著蘇蘇懸在半空的那隻手，充滿血絲的眼睛裡，全是渴望。
蘇蘇收回手，緊緊環抱在胸前，咬緊牙關從那麵鏡子跟前快步繞過去。
怪異的聲響從後麵追來，蘇蘇沒敢回頭。
走廊盡頭是一間大廳。
地闆橫著一整塊鏡子。
蘇蘇低頭一看，鏡子地闆下麵倒懸著另一個大廳，另一個她。
那個她的身邊密密麻麻擠滿了人，全都倒著站，仰著頭，幾十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往前挪一步。
底下的幾十雙腳，跟著往前挪一步。
“別往下看，別往下看……”蘇蘇念念叨叨，半眯著眼往前挪。
快到頭了，她鬼使神差地往下看了一眼。
腳下的那群人正貼著鏡子往上爬，一張臉貼著鏡麵擠上來，擠得扁平，鼻尖抵著她的鞋底。
蘇蘇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衝過剩下半個大廳。
“鏡子很餓。”她癱在地上，哆嗦著跟自己說，“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我這輩子都不照鏡子了。”
這句話說完，她隨即拚命搖頭。
不行。
阮桃說過，問路還得找最好看的鏡子。
又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鏡子忽然變了。
鏡子裡的她在笑。
蘇蘇根本沒笑。
她眼睜睜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擡起手，沖她招了招，動作輕飄飄的，熟稔極了。
蘇蘇腦子裡嗡的一聲，轉身想跑，雙腿卻不聽使喚，膝蓋自己往下彎。
右手不由自主地擡起來，朝鏡麵伸過去。
它要出來了。
它要跟她換。
千鈞一髮，阮桃那張笑臉忽然跳進腦子裡。
“鏡子裡的你要是沖你做鬼臉，別怕，你也做一個，做得比它更好笑。”
蘇蘇用盡全身力氣，舌頭往外一伸，兩個拇指掐住腮幫子往兩邊扯，眼睛往中間一對，沖鏡子裡的自己，擠出一個這輩子最醜的鬼臉。
鏡子裡的她，愣住了。
那隻朝鏡麵伸的手，停在了半空。
鏡子裡的蘇蘇，笑容一點點垮下去。
它憋著一口氣，慢吞吞地扯起一個鬼臉，卻不再同步。
它慢下去了。
蘇蘇扭頭就跑，衝出長廊。
蘇蘇扶著膝蓋，哭著笑出聲來。
“我贏了。”她抽著鼻子說。
這一刻，蘇蘇對阮桃的話深信不疑。
她挑了麵鎏金鏡框的鏡子。
“就你了。”蘇蘇吸了吸鼻子，湊到鏡前禮貌問，“請問，我的影子在哪兒？”
鏡子裡的她看著她，擡手指向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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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回頭，那條走廊明明是她剛走過的死路。
可這會兒，死路的盡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條窄窄的通道，通道裡黑黢黢的。
“謝謝。”她沖鏡子鞠了一躬。
鏡子裡的她，矜持地點了點頭。
窄通道的盡頭，是迷宮的正中心。
一間小小的圓廳，地上蹲著一小團黑影，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裡，背對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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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你啦。”蘇蘇慢慢走過去，在它旁邊蹲下來，輕聲說，“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影子不動。
“跟我回去吧。”
影子終於動了動，悶悶的聲音從地麵傳來：“你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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