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被鬼媽媽瘋狂投喂那個龐大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近，綠燈籠似的眼睛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阮桃身上。
擀麵杖慢慢擡起來。
“媽媽！”鬧鬧一下子撲過去，抱住她的腿，“不是她欺負我，是我自己哭的。”
龐大的身影頓住。
擀麵杖停在半空。
“你說什麼？”她低下頭，綠燈籠似的眼睛瞪圓了。
“你自己哭的？你不是最討厭哭嗎？你不是說，哭是慫包嗎？”
“我……”鬧鬧的臉漲紅了，低下頭，小聲說，“姐姐教我了，哭不丟人，耍賴才丟人。”
鬼媽媽的擀麵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瞪著自己的兒子，震驚地看向阮桃。
目光落在那條圍裙上。
“你這條圍裙……”她的聲音一下子啞了，“是全家福之家，那位姐姐的手藝。”
“阿姨好。”阮桃乖巧地打招呼，“是全家福之家的媽媽給我係的。”
“那位姐姐的乖寶……”鬼媽媽喃喃著，龐大的身子一點一點矮下去。
她蹲下來，跟阮桃平視。
湊近了看，她的臉其實很普通，就是一個操勞的中年女人，隻是眼睛太大太亮，顯得詭異。
“剛才，是你在教我兒子收拾玩具？”
“對呀。”阮桃點頭，“須知四寫著，閉館之前要把玩具放回原處。”
“鬧鬧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他收得可好了。”
“他聽你的？”鬼媽媽不可置信，“他連我的話都不聽，他聽你的？”
“因為我跟他講道理呀。”阮桃說。
“小孩子都講道理的，你跟他好好說，他就聽。”
鬼媽媽沉默了。
她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
鬧鬧正拉著小尾巴，蹲在球池邊上，把最後幾個散落的球撿回池子裡。
很認真，也很有耐心。
那個滿場亂竄、見人就嚇唬、誰的話都不聽的混世魔王，此刻乖得像換了個人。
鬼媽媽的眼圈，忽然紅了。
她啞著嗓子說，“平時我忙著看店賣東西，一天跟他說不上三句話。”
“我隻要一轉身，他就闖禍，遊客來一個嚇跑一個，樂園裡的人都管他叫小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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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抹了把眼睛：“還是第一次這麼安安靜靜地跟人玩。”
她站起來，沖阮桃深深彎下腰。
“謝謝你。”
阮桃慌忙擺手：“不用謝不用謝，我跟他玩遊戲來著，他可會玩了，當鬼當得特別好。”
“餓了沒有？”鬼媽媽直起身，一拍巴掌，“阿姨的售貨亭裡有吃的，關東煮，烤腸，棉花糖，通通管夠。”
阮桃的眼睛放光。
售貨亭在大棚的角落，亮著暖黃的燈。
鬼媽媽繫上圍裙，熟練開火。
煮鍋裡的湯咕嘟咕嘟翻滾，香氣一下子瀰漫開來。
阮桃趴在櫃檯前，看著那一鍋翻滾的湯，口水都快下來了。
鍋裡還煮著一顆圓滾滾的大魚丸，浮浮沉沉，魚眼睛是用兩顆黑豆點的，隨著湯水一晃一晃，像在沖她眨眼。
“阿姨，那個魚丸在看我。”
“看你就是喜歡你。”鬼媽媽麵不改色地把魚丸撈出來，塞進她碗裡，“多吃點。”
一大一小坐在售貨亭前的小闆凳上，捧著碗，吃得頭也不擡。
鬧鬧挨著她坐，學著她的樣子，把丸子吹涼了再吃，燙得直哈氣也不捨得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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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媽媽站在鍋後頭看著，手裡的湯勺慢悠悠地攪，眼神軟得一塌糊塗。
“都吃，別客氣。”她一串一串往外撈，“烤腸要辣的不要辣的？”
“要辣的。”阮桃舉手。
鬧鬧挨著她坐，也舉爪：“我也要辣的！”
“你吃微辣。”鬼媽媽瞪他一眼，轉頭又笑，“桃桃吃特辣，阿姨給你刷三層醬。”
裴寂靠在售貨亭邊上，那條一家之主的領帶端端正正。
鬼媽媽見了他，主動點頭：“當家的，你也來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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