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四舅舅，他又沒有賣栗子呀！那場庭院裡的雪仗，最終以薑叔硯把茸茸和周小滿齊齊趕回屋換乾衣服告終。
院子裡的歪鼻子雪人一直沒拆。
不過薑仲霆那頂軍帽自然早就拿了回去。
第二天，盛海城又飄了一陣雪。
直到第三日，才終於見了太陽。
吃過早飯，薑季淵站在玄關戴皮手套，隨口吩咐下屬備車。
“去碼頭。”
原本正抱著小皮球路過的茸茸立刻剎住腳，噠噠噠跑過來抱住他的腿。
“四舅舅，碼頭是不是有像山一樣大的船呀？”
薑季淵垂眼看她。
“有。”
小糰子果斷拋棄皮球。
“茸茸也要看大船！”
薑季淵轉頭讓丁叔拿來一件防風小鬥篷，把茸茸裹嚴實。
他又點名帶了兩個跟慣碼頭的手下隨車。
臨出門前，他才捏著她的臉定規矩。
“到了地方不許下地亂跑，最靠水邊那一段必須繞開，聽見沒有？”
茸茸不服氣地挺起小胸脯。
“茸茸會走路呀。”
“碼頭可不認你會不會走路。”
薑季淵語氣平淡，單臂將她抱了起來，徑直出門。
江邊的風夾著濕冷，哪怕出了太陽也吹得人臉頰生疼。
遠處的蒸汽貨輪拉響汽笛。
跳闆上下，腳夫們穿著粗布短襖或是厚夾襖。
有些幹得熱了便解開領口，肩上搭著擦汗的毛巾，扛著沉重的麻袋來回穿梭。
伴隨著整齊沉悶的號子聲，一開口，白氣就在冬日的冷風裡升騰散開。
茸茸裹在鬥篷裡，趴在薑季淵的肩頭看得目不轉睛。
沒一會兒，她的注意力就被不遠處飄來的甜香勾走了。
“四舅舅。”
茸茸指著路邊一個支著鐵鍋的攤位。
“那個黑色的石頭看起來很好吃呀。”
薑季淵順著看過去。
鍋裡其實翻炒的是黑砂和栗子，可落在茸茸眼裡，就隻剩一鍋冒著甜香的黑石頭。
他走過去，掏錢買了一包。
薑季淵站在一旁剝了一顆，遞到茸茸嘴邊。
茸茸呼呼地吹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石頭裡麵是甜的！”
“都說了那不是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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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季淵拿手帕擦了擦指尖。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九安會短褂的壯漢晃晃悠悠地走到攤位前。
他連看都沒看鍋裡的栗子一眼，手一伸。
“今天的份子錢。”
守攤的老婆婆動作微微一頓。
她默默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三枚銅闆，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壯漢把三枚銅闆在掌心裡拋了兩下，正準備往下一個攤位走。
坐在木箱上啃栗子的茸茸停下了動作。
她看看老婆婆，又看看那個壯漢。
“四舅舅，那個叔叔又沒有賣栗子，他為什麼也要拿奶奶的錢呀？”
壯漢轉過頭，瞥了這小丫頭一眼。
“這是九安會的規矩，小丫頭懂什麼。”
茸茸聽不懂別的，但她對九安會三個字有印象。
她轉過頭，看著薑季淵。
“四舅舅，這個也是你的規矩嗎？”
她非常認真地確認。
“是你讓他拿奶奶的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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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正要上前。
薑季淵身後的兩個手下已經悄無聲息地攔在了前麵。
不過片刻，這條街的堂口管事便帶著人快步趕了過來。
管事一眼看見站在攤前的薑季淵，立刻停在兩步之外。
他規規矩矩地低下頭叫了一聲。
“四爺。”
壯漢手指猛地一收，三枚銅闆全攥進了掌心，臉上剛才那點神氣也沒了。
薑季淵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隻問眼前的管事。
“散攤什麼時候進了會裡的收費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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