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箭頭要朝著我們家呀！薑季淵剛收回按在西裝內袋的手，茸茸就已經把那張畫紙卷了起來，像抱一根小柴火棍一樣緊緊摟在懷裡。
“看得見就要掛出去呀。”
茸茸仰著小腦袋，大聲宣布自己的決定。
“放在屋子裡，爹爹又不會鑽窗戶，他還是找不到我們呀。”
正說著，樓上書房的木門輕響了一聲。
薑伯聿手裡拿著一份剛擬好的商會卷宗走下樓梯，正準備出門去總商會開會。
茸茸一看見大舅舅，立刻邁開小短腿，吧嗒吧嗒地朝著門廳跑去。
管家丁叔正好端著剛沏好的熱茶走過來，冷不丁被迎麵跑來的小糰子一把抱住了褲管。
“丁叔，茸茸要一大碗漿糊！”
丁叔連忙把茶盤端穩，低頭看著這個急吼吼的小丫頭。
“小小姐要漿糊做什麼用？”
茸茸把懷裡的畫紙往上一舉，理直氣壯地挺起小肚子。
“貼大門呀。”
丁叔轉過頭，有些為難地看向走到客廳門口的薑伯聿。
薑季淵順手從茶幾上拿回剛才放下的那半個紅蘋果，慢悠悠地咬了一口。
丁叔躬著身子，耐心地給小糰子講道理。
“小小姐，咱們公館那兩扇大鐵門刷的是洋漆，滑溜得很，漿糊根本粘不住。”
他指了指門外陰沉沉的天色。
“再說盛海這兩天老下雪，紙貼在鐵門上，被冷風吹一陣，雪水一泡，很快就爛成一灘泥了。”
茸茸一聽，兩道淺淺的小眉毛立刻緊緊擰成了一個小疙瘩。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辛苦塗黑的大箭頭。
“那爛掉了，爹爹不就又看不見啦？”
丁叔見小小姐滿臉焦急，笑著想了個穩妥的折中法子。
“後院木匠房裡還有幾塊修門窗剩下的薄杉木闆，又輕巧又結實。”
丁叔比劃了一下大小。
“不用漿糊直接貼死，我讓人拿薄木闆托著，四邊用小銅釘壓住邊，回頭小小姐想取下來也方便。”
茸茸眨巴著眼睛，認真地聽著。
丁叔指了指門外的大鐵門側麵。
“大門旁邊的青磚牆上，留著從前掛防風風燈的舊鐵架，木闆頂上穿一根細麻繩掛在鐵鉤上，既淋不著多少雪，也吹不爛。”
茸茸覺得這個辦法好極了，立刻用力拍了拍兩隻小胖手。
“丁叔真厲害，比四舅舅會想辦法！”
薑季淵咬著蘋果，斜睨了外甥女一眼。
“你四舅舅可沒拿工錢，丁叔是領公館月錢的，他當然得比我賣力。”
站在門邊的薑伯聿看了一眼手裡的懷錶，神色如常。
“可以掛，但別遮住正門的銅門牌。”
薑伯聿看向丁叔，簡短吩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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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她弄結實些。”
交代完這句話，大舅舅便沒有在院子裡多留，門外的司機已經拉開車門，薑伯聿坐進車廂，汽車平穩駛出鐵門趕往總商會。
丁叔手腳十分利索，不過一刻多鐘的工夫，木工師傅就帶著做好的木牌趕了回來。
那張畫著大房子、火柴人和黑色大箭頭的白紙，平平整整地鋪在薄杉木闆正麵，四角和邊緣用幾枚小巧的扁頭黃銅釘輕輕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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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平整牢固，又沒有用膠漿糊死。
木闆頂端穿了一根細實牢靠的麻繩。
茸茸倒背著兩隻胖乎乎的小手，一步一挪地跟在丁叔身後，一直跟到了公館的大鐵門邊。
門房的護衛搬來了一張結實的矮木凳。
丁叔踩上木凳，把麻繩穩穩地套進了磚牆舊鐵架的彎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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